行的不是朝拜礼,而是武将参见主帅的军礼。
“臣,贾蓉。拜见太上皇!”
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
“嗯?”
那蒲团上的老者眉毛动了动,那双眼中的光芒如刀锋般刮过贾蓉的脊背。
空气似乎凝固了。
换作旁人,哪怕是一品大员,在这等威压下怕是也早已汗流浃背。
但贾蓉依旧保持着那个军礼的姿势,背脊挺得笔直。
“有点意思。”
良久,赵厚熜才淡淡开口,声音苍老,“起来吧。”
“谢太上皇。”
贾蓉利落起身,抬起头,目光恭敬,却并无畏缩闪躲,大大方方的让那位至尊打量。
“像……真像啊。”
赵厚熜看着他,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朕看着你,倒像是看见了六十年前,你那个浑身是胆的太爷爷贾代化。”
“当年他提着两个人头,满身是血地闯进朕的帐篷讨酒喝,也是这般……不知死活的眼神。”
不知死活,这话可不是什么好词。
贾蓉却笑了:“先祖勇烈,臣虽不才,却也不敢坠了贾家‘武勋’二字的名头。”
“武勋?”
赵厚熜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自代化、代善死后,你贾家还有男儿吗?一群只会在女人裙摆下钻营的废物!也配提武勋?”
他猛地一拍旁边的玉案。
“贾蓉!”
“你废父囚祖,这等悖逆伦常之事,你也做得出来?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朕?!”
这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直冲贾蓉面门。
贾蓉直视着那暴怒的老者,声音平静:
“父若慈,子自孝。”
“若父不慈,甚至要毁家灭族,断送祖宗基业。”
贾蓉往前踏了半步,那种少年人的锋芒在这一刻毕露无遗。
“那臣,只能当这个‘逆子’。”
“宁国府这艘船要沉了,总得有人站出来掌舵。我不杀伯仁,但为了活命,为了这几千口人,我只能把他从舵位上踢下去。”
“这就是臣的道理。”
赵厚熜盯着这个竟敢当面顶嘴、满口离经叛道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