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二叔?”
这回轮到贾蓉有些意外了。
那个衔玉而生的贾宝玉?那个最讨厌“功名利禄”,只喜欢在脂粉堆里混的富贵闲人?
“宝二叔说了。”
贾蔷清了清嗓子,学着贾宝玉那种有些痴狂的语调说道:
“他说,以前只觉得这府里的爷们儿都是泥做的骨肉,俗不可耐。没承想,蓉哥儿竟是个真正的的汉子,敢打破这世俗的牢笼,敢反抗那些陈腐的规矩。”
“他说他向来最敬佩这种不畏强权的好汉。”
“还说……若是父亲不慈,又何必谈什么孝道?蓉哥儿这一下,把他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儿,都给做了,痛快!”
说到这,贾蔷自己都有点心惊胆战。
这话要是传到荣国府那个严父贾政的耳朵里,贾宝玉那一身细皮嫩肉,怕是得被板子打成烂肉。
贾蓉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哈哈……”
他摇了摇头,拿起桌上那个紫檀木盒子,在手里掂了掂。
这大脸宝,还真是个妙人。
在贾宝玉那个充满了叛逆的脑瓜子里,贾珍就是加强版的贾政。他看到贾蓉废了贾珍,不但没觉得大逆不道,反而自动代入了自己,产生了一种共鸣和快意。
把贾政代入成贾珍?
还真是个大孝子。
“既然是宝二叔的一番心意。”
贾蓉也不矫情,将盒子收入袖中,嘴角的笑意玩味。
“那就劳烦蔷哥儿带个话。就说这份情谊,我贾蓉受了。改日若是宝二叔想喝酒,让他只管来宁国府。”
“毕竟……”
贾蓉眯了眯眼。
“这偌大的贾家,能分清黑白、不被愚孝裹住脑子的人,不多了。”
贾蔷见贾蓉收了礼,态度又温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的笑容也更真诚了。
“对了,蓉哥儿。”
贾蔷似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说道,“还有个事儿,您还得防着点。刚才我从西府出来的时候,看见忠顺王府的长史官进了贾政老爷的书房,脸色看着……可不怎么善。”
忠顺王府?
贾蓉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眼皮子都没抬。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