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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著《词论》,大胆点评,千古独一家

《词论》是李清照在南渡之前所做的,也就是她在青州生活的稳定时期,才有心思和才情去考虑做这样一篇评论众家之短的专论文章。这篇文章代表了李清照对词学的观点和主张,并标明自己的立场,她以时间为顺序,从唐末五代到北宋词学的发展历史,最后得出结论词学应别是一家。这篇文章对词的历史和当代的著名词人都做了精彩的评论,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写《词论》并非李清照心血**,也是源自李清照亦师亦友的晁补之。元祐年间,晁补之写了一篇《评本朝乐章》,可以说是李清照《词论》之前较少的词评之一。这篇文章只评论了北宋七位著名的文学家:柳永、欧阳修、苏轼、黄庭坚、秦观、晏殊和张先七家词,较为全面公允。

此时晁补之在在络城(今山东金乡)为母守丧,二人都处于人生中较为闲居的一段时间,都过着轻松简单的生活,又因距离不远,经常以诗词互相唱和往来。李清照经常虚心向老师请教,阅读老师的著作,就是在这不经意间,看见这篇《评本朝乐章》,便开启了自己对于词的众多想法,跃跃欲试,一写了之。

《词论》全文不足千字,短小精悍,内容完整。

乐府声诗并著,最盛于唐。开元、天宝间,有李八郎者,能歌擅天下。时新及第进士,开宴曲江。榜中一名士先召李,使易服隐姓名,衣冠故敝,精神惨沮,与同之宴所。曰:“表弟愿与坐末。”众皆不顾。既酒行乐作,歌者进,时曹元谦、念奴为冠,歌罢,众皆咨嗟称赏。名士忽指李曰:“请表弟歌。”众皆哂,或有怒者。及转喉发声,歌一曲,众皆泣下。罗拜曰:“此必李八郎也。”

自后郑、魏之声日炽,流靡之变日烦。已有《菩萨蛮》、《春光好》、《莎鸡子》、《更漏子》、《浣溪沙》、《梦江南》、《渔父》等词,不可遍举。五代干戈,四海瓜分豆剖,斯文道息。独江南李氏君臣尚文雅,故有“小楼吹彻玉笙寒”、“吹皱一池春水”等词;语虽甚奇,然“亡国之音哀以思”也。

逮至本朝,礼乐文武大备。又涵养百余年,始有柳屯田永者,变旧声作新声,出《乐章集》,大得声称于世,虽协音律,而词语尘下。又有张子野、宋子京兄弟、沈唐、元绛、晁次膺辈继出,虽时时有妙语,而破碎何足名家。至晏元献、欧阳永叔、苏子瞻,学际天人,作为小歌词,直如酌蠡水于大海,然皆句读不葺之诗尔,又往往不协音律者,何耶?盖诗文分平侧,而歌词分五音,又分五声,又分六律,又分清浊轻重,且如近世所谓《声声慢》、《雨中花》、《喜迁莺》,既押平声韵、又押入声韵;《玉楼春》本押平声韵,又押上去声,又押入声。本押仄声韵,如押上声则协;如押入声,则不可歌矣。王介甫、曾子固文章似西汉,若作一小歌词,则人必绝倒,不可读也。乃知词别是一家,知之者少。后晏叔原、贺方回、秦少游、黄鲁直出,始能知之。又晏苦无铺叙,贺苦少重典。秦即专主情致而少故实,譬如贫家美女,虽极妍丽丰逸而终乏富贵态。黄即尚故实而多庛病,譬如良玉有瑕,价自减半矣。

《词论》开篇从唐朝的乐府诗讲起,乐府诗在唐朝最为兴盛。开元天宝年间,有一个名为李八郎的人,以诗歌闻名天下。新及第进士在曲江开宴,榜中一个名士召李八郎来参加宴席,并易服隐姓,坐在宴席中间,并对其他同僚说:“这是我的表弟,他愿意坐在最末的位置。”众人也没有想太多。席间边行酒令,边欣赏歌舞表演。兴头正盛之时,极赞曹元谦、念奴二人的歌声最为动听。就在众人皆赞赏之时,这位进士指着表弟说:“表弟愿为歌者一曲。”众人嗔笑起来,甚至有些怒气。然而当表弟转喉发声后,一曲完毕,众人皆被此歌声感动得痛哭流涕。群起而拜之,称:“此人必是李八郎!”

自此以后,乐声便流行起来,音律也日渐繁琐。《菩萨蛮》《春光好》《莎鸡子》《更漏子》《浣溪沙》《梦江南》《渔父》等词,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五代时期,四海之内皆战事,斯文全无,更没有人没有心思作新曲来传唱了。唯独南唐李后主冯延巳崇尚文雅之词,所以才有“小楼吹彻玉笙寒”“吹皱一池春水”等词流传下来,词句堪称优美,然而亡国之音总是夹杂着哀思之愁,也就不能算是上品之词了。

到了本朝,礼仪、声乐、文章、武功齐备,且又韬光养晦百余年,始有柳永将旧乐府诗改为新乐,史称《乐章集》闻名于世,确立了他在宋词中的地位。但是柳永的词虽然音律和谐但词句太过世俗。后来张子野(张先)、宋子京(宋祁)宋公序(宋庠)兄弟、沈唐、元绛、晁次等人出现,虽然妙语连珠却整篇显得破碎不堪,不能成为词中名家。到了晏元献(晏殊)、欧阳永叔(欧阳修)、苏子瞻(苏轼)这些人的时代,他们学究天人,做这些小词就如同拿着葫芦去大海里取水一样简单。但是他们词虽好却与音律不协调,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诗和文章只分平仄,词却分五音(宫商角徵羽)、五声(阴平、阳平、上、去、入)、六律(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还要分发音的清、浊、轻、重。比如当世的这些词牌名《声声慢》《雨中花》《喜迁莺》等,既可以押平声韵,又可以押仄声韵。《玉楼春》本押平声韵,有押去声,又押入声。本来是押仄声韵的,如果押上声韵则与音律协调,但如果押入声韵,就不能作歌唱了。

王介甫(王安石)、曾子固(曾巩)的文章有西汉时歌曲的风格,但如果他们作词,只怕会让人笑倒,因为这样的词读不下去。

这样我们就知道了,词别是一家,但知道的人却不多。后来晏叔原(晏几道)、贺方回(贺铸)、秦少游(秦观)、黄鲁直(黄庭坚)一出,才品出词中味。然而晏几道的词缺少铺垫叙事,贺铸的词缺少典故,秦少游的词致力于婉约,忠于深情,却少了现实的内容,好比穷人家的少女,虽然可以打扮得漂亮出众,但是骨子里还是少了与生俱来的富态之气。黄庭坚的词内容上比较充实,却存在一些小毛病,就好比一块美玉,因为有瑕疵,价值上会大打折扣。

整篇《词论》言简意赅,洋洋洒洒地对词的前世今生做了点评,她没有避讳当世的大家,直抒胸臆表达了自己对词的观点,是一篇词评的经典之作。

6。寻夫冷遇悲情更甚,诗词成就无人能及

(1)千里寻夫遭受冷暴力

宣和年间,宋徽宗为赵挺之一家恢复了名节,其子女也因此可以入朝为官,赵明诚在这样的背景下被重新启用,任命为莱州知府,由此结束了他和夫人李清照闲居青州十多年的生活。此时李清照在三十五岁至三十八岁之间。

北宋这时正处于内忧外患之际,朝廷为应付金人欺扰,不断增加百姓的赋税,官府也时时刻刻在克扣着百姓,导致民不聊生,民间起义不断。内外交困的情况下,朝廷唯人是用,赵明诚复出当官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对于赵明诚来说,青州生活虽然可以整日以金石研究为乐,排遣自己被贬出京抑郁不得志之情,但是作为世家子弟,他还是以出将入相为己任。

开始时他还与李清照举案齐眉,共同研究金石学,后期从李清照的词中可以看出他经常外出游玩,有刻意疏远妻子的意味。那么这一次远赴莱州,赵明诚也没有带李清照共同前往。她在送别丈夫远行时,心情格外复杂,很明显她也知道此次不同于之前的被贬出京,这一次是明明可以带上家眷的,只是丈夫选择了不带家眷赴任。并且此时的李清照已过中年,青春不再容颜老去,她心底里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悲伤之情。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未来的路恐怕是担忧多过于幸福。在这种情况下,李清照写下了《凤凰台上忆吹箫》。

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慵自梳头。任宝奁尘满,日上帘钩。生怕离怀别苦,多少事、欲说还休。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休休,这回去也,千万遍《阳关》,也则难留。念武陵人远,烟锁秦楼。唯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凝眸处,从今更添,一段新愁。

——《凤凰台上忆吹箫》

词的上片开始从描写自己房间中的景色入手,狮子状的香炉离熏香早已冷透了,红色的锦缎被子胡乱地堆在**,太阳一晒好似红色波浪,我起床后也懒得梳洗打扮,任凭华贵的梳妆盒落满灰尘,任凭太阳照在帘钩上也懒得动一下。许多个慵懒的动作将这首词的基调定在了没有心情,不想做任何事。可以想象到,词人因丈夫即将远行而对外物提不起兴趣,整个情绪都陷入了离别苦之中。马上又说,生怕自己想起这些离别的痛苦,有多少事想说与他听,话到嘴边又选择了不开口。在封建社会,女子围绕丈夫的生活是常态,李清照也免不了受到这种思想的束缚,所以丈夫要离开自己远赴别处,在当时来讲绝非一件小事,妻子心中有诸多话想说,既有挽留的话,又有同行的话,在最后却都选择了烂在肚子里。想说又害怕给丈夫增添不必要的烦恼,就只能自己憋在心中,体现了词人的痴心一片。最近又消瘦了许多,不是因为酒喝得太多,也不是因为悲秋,而是因为思绪太多,却没有一件事是可以与他言明的。上片词由室内景色入手,成对的香炉、翻红的床铺,都暗喻成双成对,而自己此时一个人,更凸显寂寞聊赖之感。消极对待生活,只一心想着即将远行的丈夫和自己众多无法说出口的话,更是憋出了内伤,也就更不愿积极面对生活,如此往复,让读者感受到词人痛彻心扉的苦和万般无奈的心境。

“休休,这回去也,千万遍《阳关》,也则难留。”下片转念一想,罢了罢了,纵然如何不舍,即使再唱千万遍《阳关》,也不能将他留下。“武陵人”用典故此处借指心爱之人,“秦楼”借典故指明希望自己也可以像萧史夫妇二人一样,乘凤凰而远走高飞。可惜如今我一个被留在“秦楼”呆呆地凝望楼前流水,也只有流水能映出我的身影,记得我终日凝眸的深情。从今以后,又添了一道新愁,山高路远,这段愁也无处排遣。

这首词层层渲染离愁别绪,感人至深,在丈夫未离开自己时就已经“新来瘦”,那么无论如何也挽留不下时又添“一段新愁”,从丈夫即将离开青州到离开青州后想象自己以后的生活,更是情挚语妙,叫人有感同身受的意境。

宣和三年(公元1121年)李清照终于告别了独守青州的日子,踏上了寻夫的路途。这一路,她走得非常忐忑,自己与丈夫分别已经一年之久,她不知道丈夫现在处于什么样的状态,而且从众多史料中可以推测出来,赵明诚此时在莱州应该是有侍妾的,那么她又该以何种姿态出现在丈夫身边呢?此时的李清照内心既有与丈夫重逢的喜悦,又有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实的惶恐。在青州去往莱州的驿站里,借写给闺蜜的一首词,表达了内心的茫然。

泪湿罗衣脂粉满。四叠阳关,唱到千千遍。人道山长山又断,萧萧微雨闻孤馆。

惜别伤离方寸乱。忘了临行,酒盏深和浅。好把音书凭过雁,东莱不似蓬莱远。

——《蝶恋花·晚止昌乐馆寄姊妹》

这是一首词人寄给自己姐妹的词,是词人在去往丈夫赵明诚所在的莱州路上,暂宿在驿馆时所做。上片即写分别是的情景,姐妹们在为词人送行时自己泪流满面哭湿了衣裳,以至于胭脂水粉都沾满了罗衣。《阳关》曲又唱了千千万万遍,“四叠”一个简单的量词,既表达出了古时人们词曲的唱法,又表达出姐妹间依依不舍的浓情厚意。“人道山长山又断”你们说这一路山高水长、路途遥远,而现在我已经走到了你们口中所谓的山断之处,在这萧萧瑟瑟的雨夜里,我身处孤独的驿站里,倍感孤寂。其实青州和莱州的地理距离并没有那么遥远,这一句既是指两地的距离,又是指词人和赵明诚此刻的心理距离,他们之间的鸿沟可能比青州到莱州的山更“长”。

词人回想起姐妹们为自己践行的宴席时,自己已乱了方寸,不知道临行前是否将酒杯斟满。这是一处细节描写,交代了自己与姐妹们之前的深厚感情,在亲朋好友面前李清照是可以失了方寸、乱了心神的,只要有姐妹们的陪同那么她还是幸福的。虽然词人已经离开了青州,但是她在告诉朋友们别忘记互送书信,互通有无,莱州不像蓬莱那么远,是书信能够到达的距离。

词人通过一层一层递进的描写,把自己与姐妹之间的离别情写得情真意切,整首词中既有泪满襟的感情描写,又有潇潇雨夜在孤馆的寂寞心理,同时又符合李清照写词的一概风格,她从不在词中言明自己的真实心意,却处处透着悲伤离别之感。这首词也是一样,她没有写出自己对前路的迷茫之感,她对自己与赵明诚之前感情的不确定性让她不知道此去莱州一行是对还是错。借给姐妹们寄词一首委婉地把自己的担忧藏在文字之下。姐妹们常年与李清照相处,自然了解她的生活和心思,也知道“山长山又断”,对她也是充满了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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