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李清照:千古第一女词人,恋爱脑+反家暴
1。开明父亲言传身教,高傲公主诗书传家
济南章丘,不了解李清照的人可能不熟悉这座城市,在北宋这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它地处泰沂山区,地势南高北地,自东南向西北倾斜,山区、丘陵、平原、洼地都有,地形丰富,地产富饶,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千古小城。李清照就出生在这里。
公元1084年,是历史给女词人李清照定下的年份,这一点从李清照五十一岁写的《金石录后序》中可推理出来,其记载她于建中辛已,嫁给赵明诚。建中靖国,是北宋皇帝徽宗赵佶的年号,北宋使用这个年号仅是公元1101年,即公元1101年李清照时年18岁,那么回溯18年,李清照生于公元1084年。李清照的父亲李格非于公元1076年高中进士,“调冀州司户参军,试学官,为郓州教授。”这是《宋史·李格非传》中的记载,从宋史这段记载中可以推测,当时李清照的家庭环境是充满文化氛围的,且李格非是有条件对女儿李清照进行文化教育的。李格非其人也是北宋的文学家,对李清照来说说家学有传。李格非在文学上的造诣无疑会对女儿产生深远的影响,而且他对李清照言传身教,耳濡目染中李清照对诗词的理解会比寻常女子更多几分优势。
李格非曾夸赞其女说“中郎有女堪传业,文叔之谓那”。这句话表面上看是在赞美东汉大文学家蔡邕的女儿蔡文姬,实际是感叹自己一生才学也有女传承的喜悦心情。蔡文姬是历史上另一位著名的才女,东汉末年女性文学家,她曾在曹操宴请宾客的宴席之上一人赤脚披发为自己丈夫董祀求情,因陈述事实条理清晰,情感酸楚哀痛,令满堂宾客为之动容。同时她还以一己之力默写下家中藏书内容送给曹操。在封建社会,蔡文姬以女子之身、不输男儿之气魄与曹操正面硬刚,更以其才学和过目不忘的本事得到曹操的欣赏。李格非看似是夸赞蔡邕的才学有女儿可以传承,实际更是在称赞自己有一个好女儿,既可以继承自己衣钵,又欣赏女儿的诗词才气和过人的胆识。这一年,李清照还是待嫁闺中的少女就得到父亲如此高的评价,可见李清照少女时期就显示出自己的文学上的天赋。
在数千年的历史文化中,中国最不缺乏的就是文人,但在男性社会中,女人大多依附于男人生存,更别提出名。在那个时代,女人最好的归处就是嫁得如意郎君,可保一生平安。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不推崇学习诗词歌赋,要学会三从四德,才是最好的德行。比如同时期的司马光,曾明确反对家族中的女性学习或写作诗词。这种观念在一定程度上是对封建女性的掌控,大多数男人认为女子只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家庭便是功成名就,女子在这样的时代是不允许有独立人格存在的。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李格非就显得十分开明,不仅支持李清照博览群书,更是对她的诗词提点有加,还对外夸赞自己的女儿并引以为傲,可谓十分难得。试想一下,如果李格非同其他父母一样教育女儿无才是德的话,怎么会有李清照个性十足、敢于蔑视礼俗、敢于写下待字闺中的少女生活。可以说李格非的开明是李清照创作的乐土,更是她的性格养成和诗词培养上的伯乐。
大众对李清照的评价不止于她有一个开明的父亲,通常还认为她出生时家庭优渥的生活条件,但从“郡守以其贫,欲使兼他官,谢不可”,可知李格非一家当时的家庭条件并没有想象中的富庶,甚至达到了连郡守都看不下去的地步,想要李格非兼职他官以增加收入,却被李格非拒绝了。这一细节可以看出,李格非的性格是廉洁奉公的,他不屑于世俗的钱财,更多的精力是投入到了诗书之中,藏书甚丰的环境、博学多才率性耿直的品性对李清照的性格形成也产生了影响。
至于李清照的母亲,“妻王氏,拱辰孙女,亦善文。”在《宋史》对李格非仅三百字的记录中,亦记载李清照的母亲为王氏,宋朝御史中丞王拱辰的孙女,擅长文学。从这简单的介绍中可以了解到,李清照的家庭环境整体来讲都是充满了文化氛围。这对李清照成为一代文学大家奠定的坚实的基础。但与众不同的路注定会是孤寂和崎岖的,这一点在李清照的后期的坎坷人生中就得到了验证。
2。十六岁名动京城,嫁得有情郎
李清照的少女时期可以说是十分幸福的,有父母的疼爱和闺蜜的陪伴玩耍,那条她十五岁时乘过的一条小船,就是最好的证明。
尝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如梦令》
关于这首词,可能它太过于充满豪气,一时之间坊间有传此词出自于吕洞宾之手,因为它充满了仙气;也有传此词出于苏轼之手,因为它有大丈夫之气。之所以会有种种误会,应该是李格非知道女儿游玩归来后写就,喜不自胜,便请朋友品鉴传阅,未曾想得到权重好友一致称赞,但却没有人想到这是一位十六岁少女写的。这首词让大家知道了李清照的第一个爱好,就是喝酒,且喝得还不少,可以说到了沉醉的程度。用词清新隽永,短短数字就写出了她沉醉而迷路,不小心和闺蜜划船进入了藕花深处,但她们并不慌张反而更加兴奋,以至于惊起一滩鸥鹭。一幅欢快的少女乘舟的画面不自觉地联想起来,整首词充满了画面感,看得出少女的无忧无虑和对明山秀水的喜爱。千百年来,这首脍炙人口的词都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生机和词人坦率的性格。十几岁的李清照没有寻常女子的胭脂气,更多了几分豪情和纵情山水之乐,这给当时以苏轼、司马光为代表的文化圈带来了一股清流。
没过多久,李清照就被父亲接到汴京来,这里不同于她的家乡,汴京是当时的京城,繁华又新奇,对于年少的李清照来说又是一个新世界,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兼并。在这里,一首《如梦令》让李清照名动京师,成为名副其实的才女。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如梦令》
这首词一出,可谓轰动当时京城文化圈,赞赏铺天盖地而来,李清照这个名字被世家大夫所耳闻。李格非此时在京城正是一展宏图之时,这一时期是高太后垂帘听政时期,高太后垂帘后“以复祖宗法度为先务,尽行仁宗之政”,起用保守派大臣司马光、吕公著、文彦博、范纯仁等,这其中也包括苏轼。高太后废除了宋神宗和王安石推行的新法,史称“元祐更化”。
苏轼复为朝奉郎知登州(今山东蓬莱)。四个月后,他以礼部郎中被召还朝。在朝半月,升起居舍人,三个月后,升中书舍人,不久又升翰林学士知制诰(为皇帝起草诏书,三品),知礼部贡举。
廖正一,哲宗元祐二年,为秘书省正字。六年,除秘阁校理。
晁补之,元祐初年,任太学正,著作佐郎,后以秘阁校理通判扬州。
这时期,李格非处于事业上升期,宋哲宗元祐元年,李格非官至太学录,他专心著述,文名渐显。元祐四年,官至太学正。元祐六年,李格非“再转博士,以文章受知于苏轼”,与廖正一、李禧、董荣同在馆职,俱有文名,称为苏门“后四学士”。元祐六年十月,哲宗幸太学,李格非奉命撰《元祐六年十月哲宗幸太学君臣唱和诗碑》。这段时期李格非与“苏门”的命运和官运都是前所未有的顺利。
“苏门四学士”之一的晁补之于这年农历五月二十八日撰写《有竹堂记》,曰:“济南李文叔为太学正,得屋于经衢之西,输直于官而居之,治其南轩地,植竹砌傍,而名其堂曰‘有竹’,诸栋间,又为之记于壁,率午归自太学,则坐堂中,扫地置笔砚,呻吟策牍,为文章数十篇。”
晁补之从侧面记录下了李清照一家当时在汴京的生活状态。李格非此时官居太学正,在经衢之西购买房产,种了很多竹子,取名“有竹堂”。李格非经常从太学回到家之后,坐在堂中读书办公。简单的记录中可以看出李清照一家在汴京的生活较为惬意,也可以看出晁补之等文人名士与李家很相熟。在这样的氛围下,李清照开启了汴京富有诗意的“竹堂”生活。
北宋时期文人聚会是很常见的消遣方式,在竹堂上,常常几个人围炉而坐,一盏清茶,一壶温酒,上至炎黄五帝,下至眼下时局,或吟诗作对,或填词唱曲。李清照在这样的耳濡目染下,没有束缚,也没有禁闭于闺阁之中。这是她最幸福的时光。
“词国皇后”李清照在这首小令中表达出自己对大自然发自内心的热爱,的描写看得出作者对大自然的热爱,正是花开的时节,结果风雨偏偏就来了,心绪一下变得很混乱,睡不着,只好喝酒,喝多了之后睡得更香,等到睡醒之后,天已经亮了,但是昨晚的深情,好像还在心中,所以马上起床去询问。她问卷帘的侍女,海棠花怎么样了,经历了风雨,肯定凋谢了。但是侍女看了看外面,笑着说,没事,经过了一晚风雨,海棠没变。她听到这样的回答,内心十分困惑,经过了一晚上风雨,怎么会没事呢?于是感叹道,这海棠应该是绿叶多,红花少才对。由花而影响了心情,从侧面看出李清照是一个敏感而多愁的女子。这样的情愫在一个花季少女的心里实属正常,少女总是喜欢联想,带着满腹的才情又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加之李清照到汴京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择婿,少女时代的李清照在一个酒醉的清晨醒来感到伤春悲秋再正常不过,也是女儿家的心事。
上面两首词让汴京的文人雅士看到李清照作为女子的才情后,那么一两年之后,李清照十七岁时,酬和张耒的《悟溪中兴颂诗和张文潜二首》更是彰显了她豪放的气势,见解的深刻以及对现实鞭辟入里的批判。全诗借古喻今,笔力雄健。在这首诗中,不得不让人感叹谁说女子不如男!
浯溪中兴颂诗和张文潜二首
其一
五十年功如电扫,华清花柳咸阳草。
五坊供奉斗鸡儿,酒肉堆中不知老。
胡兵忽自天上来,逆胡亦是奸雄才。
勤政楼前走胡马,珠翠踏尽香尘埃。
何为出战辄披靡,传置荔枝多马死。
尧功舜德本如天,安用区区纪文字。
著碑铭德真陋哉,乃令神鬼磨山崖。
子仪光弼不自猜,天心悔稿人心开。
夏商有鉴当深戒,简策汗青今具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