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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一杯冷水(第2页)

“哦,不过那可别吓人!”朵拉喊道。

“我的心肝,绝没有什么可怕的。有了坚强的意志,我们就能忍受更恶劣的不幸。”

“不过我连一丁点意志都没有,”朵拉一面说,一面摆动鬈发。“吉卜,你说说看,我有吗?噢,你吻吉卜一下,让人高兴啦!”

她抱起吉卜凑到我嘴边上,想要回绝是不可能的;她那红艳艳的小嘴作出接吻的动作,叫我如何去吻,并非要我恰好吻在吉卜鼻子的正中间不可。我依她的话做了——后来,因为我听话,奖励了我一个吻——她迷住了我,使我原来一本正经的样子,无意间消失了。

“不过,朵拉,亲爱的!”我最后恢复了那一本正经的神气,说道;“刚才正有一句话,要跟你说来着。”

“我决不会再吓唬你了,心肝!”我向她保证道。“不过,朵拉,爱人,如果有时候你也想一想——你知道,我并不是让你丧气地去想,绝对不是!——不过,如果有时候你也想一想——只是为了鼓励你自己——你跟一个不名一文的人订了婚的话——”

“别说啦!别说啦!我求你别说啦!”朵拉喊道。“这话听起来太可怕!”

“我的心肝宝贝儿,一点儿都不可怕!”我高兴地说道,“你如果有时候也把这种情况想一想,偶尔也注意一下你爸的家务事,设法养成一种打理家务的习惯”

可怜的小朵拉,听了我的建议,发出了一种半似呜咽半似尖叫的声音。

“——将来这对我们会很有用处,”我接着说。“假如你同意读点儿书,我将要送给你的关于讲烹饪的书,那对于我们都有说不出来的好处。说到我们的生活道路,我的朵拉,”我说到这个题目,就来了气。“如今是坎坷的,要把它铲平,得靠我们自己。我们应该勇往直前。”

我紧握拳头,脸上充满着热烈之情,滔滔不绝地说着;其实,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我已经说得够多了。我又犯了刚才的毛病。哦,她可真吓坏了!哦,米尔斯小姐在哪里?哦,把她交给米尔斯小姐,把她带走吧!简而言之,这种情况弄得我心神很乱,我如疯狂似的在客厅里团团转。

我认为,这一回我可要了她的命了。我往她脸上洒水。我跪下来,撕扯我自己的头发。我骂我自己是残忍的畜生,我求她谅解。我劝她抬起头来。我翻遍米尔斯小姐的针线匣,找寻醒神药瓶,慌乱中把象牙针匣当做了药瓶,把所有的针都洒落在朵拉身上。吉卜也和我一样,像疯了似的,我朝着它举起拳头。所有疯狂举动,都做了,待到米尔斯小姐进屋来的时候,我早已没办法了。

“这是谁干的事儿?”米尔斯小姐一面救护她的朋友,一面喊道。

我回答她说,“是我,米尔斯小姐,都是我干的!你瞧,我就是那个毁灭者!”——反正是这一类的话吧——说完了,一头扎进沙发垫子里,把脸挡住了。”

开始,米尔斯小姐认为我们两个吵架来着,以为我们走到了撒哈拉大沙漠的边缘上了;但不久便清楚事实,由于我那亲爱的心肠软的小朵拉,抱住她的朋友,先是哭喊着说我是“一个可怜的苦力”;而后又为我而哭泣,搂抱着我,问我要不要把她所有的钱都让我保管,然后扑在米尔斯小姐的脖子上呜呜地哭,仿佛她那颗仁爱的心哭碎了。

米尔斯小姐肯定是特地保佑我们才降临人世的。她只需寥寥数语便从我这里知道全部情况,于是开始劝抚朵拉,慢慢地说动她,让她相信我并不是一个苦力——我认定,朵拉从我讲这件事的态度,肯定我是一个水手,整天推着手推车,在搭板上摇晃地跑上跑下。等我们都平静下来以后,朵拉上楼去用玫瑰水擦眼睛,米尔斯小姐就拉铃叫人预备茶点。我趁机对米尔斯小姐说,她永远是我的朋友,只要我的心脏还在跳,我就决不会忘记她的怜悯。

我接着便向米尔斯小姐说我刚才对朵拉说不清的事。米尔斯小姐回答我,就一般而言,温馨的茅舍胜过冷漠的宫殿,爱情所在,一切皆备。

我对米尔斯小姐说,这确实是至理名言,我,曾怀着世人未曾经历过的爱心爱朵拉,有谁能比我更了解这句话的真谛呢?但米尔斯小姐却神色不稳地说,假如我的话是真的,那对一些心肠软的人可就好了;我一听这话,连忙解释,请她让我把我所只指局限于男性。

我问米尔斯小姐,我要朵拉记账、管家务、读烹饪书等建议,有实际意义吗?

米尔斯小姐想了一想,作了以下回答:

“考波菲尔先生,我要对你说真话。从某种意义上讲,心灵上的痛苦,抵得上多年的经验。我要像女道长那样对你说真话。不成!你那建议对我们的朵拉彻底不行。我们这位亲爱的朵拉是大自然的宠儿。我真诚地说,你的建议能办得到固然好,但——”说到这里,米尔斯小姐摇头。

我受米尔斯小姐结尾这句话的鼓动,便问她,为朵拉起见,假如她有机会引导朵拉用心为认真生活而作这些准备,她帮忙不?米尔斯小姐马上给了我确定的回答,我紧接着又问,她是否想承担教朵拉学烹饪书的义务;她能否诱导朵拉承受这种意见而不惊慌;是否为我做这好事。我的这一委托米尔斯小姐也接受了,但并不乐观。

朵拉回来了,看上去那样可爱,我真怀疑应不应让她为这些琐事而操劳。且她是那样爱我,那样令人痴迷,而我刚才却把她吓哭了;想到这一点,我就认为,我真是一个巨怪,闯进了仙女的绣房。

吃罢茶点,朵拉拿出吉他;她唱了上次唱过的那些好听的法文歌,歌中唱道,不论什么事都不能停止跳舞,越唱我越觉得自己是个比先前还大的巨怪了。

我们那天的欢乐,只有过一次小的波折,那是发生在我告别前的一小会。米尔斯小姐无意间提到明天早晨如何,我一时不慎说出,由于如今我得勤奋工作,每天必须五点起床。朵拉是否想到我是在大门大户人家作更夫呢,我说不清;不过这几句话却给她留下深刻印象,从那以后,她既不弹琴,也不唱歌了。

当我跟她告别时,那句话似乎还萦绕在她心头,由于她用哄孩子的口气对我说——我认为,那时她真把我当作个玩具娃娃了——

“我说,你可别五点钟就从**爬起来呀,你这个不听话的孩子。太闹啦!”

“亲爱的,”我说,“有事得做呀!”

“不要做嘛!”朵拉接着说。“为何非做不可呢?”

对那张惊奇的漂亮的小脸蛋儿,只能不在乎开玩笑似的说一声我们仅有工作才能活下去罢了。

“哦,多么可笑!”朵拉说道。

“我们不工作怎么活下去呢,朵拉?”

“怎么活下去?不论怎样都成?”朵拉说。

她好像觉得这样一说便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于是得意地给了我一个直接发自她那颗幼稚的心的亲吻;这样,即使给我一大笔财产,我也不会纠正她的谬误,让她不高兴了。

是的!我爱她,我继续爱她,一往情深地爱她。但想方设法,拼命工作,夜晚有时候坐在我姨婆对面,想我那次是如何把朵拉吓坏的,我怎样才能夹着吉他琴匣穿越悲苦之林,一直想到我认为我好像已是满头华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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