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小说涯>大卫考伯菲尔 > 第四十四章 家事琐谈(第2页)

第四十四章 家事琐谈(第2页)

朵拉哭着说:“你忘了,为了你想吃鱼我跑那么远。”

“那是你对我的体贴,宝贝儿,”我说,“正是由于很感激你,不管怎样都不忍心说,你买的是一条大麻哈鱼,两个人吃不了。也不忍心说,光买那条鱼就花了一镑六先令,咱们可吃不起。”

“你不是吃得很好么,”朵拉哭着说。“你还叫我小耗子来着。”

“我还要叫你,亲爱的,”我回答。

我最终还是刺伤了朵拉那颗心,她都不肯接受我对他的安慰。她哭得那么伤心,我觉得一定是自己糊里糊涂说了什么话,才刺伤她的心的。这时我有急事要外出,就匆忙走了;在外面滞留得很晚;整个晚上我都觉得悔恨交加。我像杀人犯似的受到良心谴责。

我回到家里,已经是后半夜两三点钟了。只见我姨婆在我家里,坐着等我。

“怎么了,姨婆?”我吃了一惊,问道。

“没事,特洛特,”她答道,“你先坐下来好啦。小花朵的心情有点不好,我一直在这儿和她作伴儿。”

我用手支着脑袋,坐在那里对着炉火出神,想到我的光明梦想刚刚实现,就出了这件事,更觉得悲哀。想着想着,我的目光和姨婆的目光相遇,只见她在看我,眼含焦虑神情,不过那种神情很快就消失了。

“我向你保证,姨婆,”我说,“想到朵拉那种样子,我一晚上心里都不是滋味。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跟她谈一谈过日子的事罢了。”

我姨婆表示赞成。

“你得有耐心啊,特洛特。”她说。

“那还用说。我不是没讲道理,老天可做证,姨婆!”

“这我知道,”我姨婆说。“可是小花朵是一支很柔嫩的花儿,对她要温柔。”

我打心里感谢我姨婆对我妻子如此疼爱;她知道我感激她。

“姨婆,”我又观望了一会儿炉火,然后说道,“为了对我们都有好处,你能不能抽时间、指教指教朵拉?”

“特洛特,”我姨婆带着激动的样子说,“不行!”

她语气很诚恳,我惊奇得抬头看她。

“回顾我的一生,孩子,”我姨婆说,“我就会想到几个现在坟墓里的人,后悔当年没和他们的关系弄得好一些。假如说我对别人在婚姻上的错误责备,那完全是由于我自己就有痛苦的经验,有理由责备我自己的错误。多年来我都是这样一个女人。但是你和我都有过好处,特洛特——不论怎么说,你对我有过好处,亲爱的;在这时,可别叫咱们伤了和气。”

“咱们伤了和气!”我喊道。

“孩子啊,孩子!”我姨婆整一整裙子,说道,“如果我在你小两口的事里插一手,就连预言家也难说清,要不了多久咱们就会伤了和气,会使咱们的小花朵不高兴。我只想让这个心爱的孩子喜欢我,千万不要忘记你妈妈二次结婚后的情形;不要把你刚才说的事加在我和她身上,让我们遭殃吧。”

我马上想到我姨婆言之有理;也感受到她对我亲爱的妻子感情很好。

“婚后的日子才刚开了个头,特洛特,”日子要继续走下去,朵拉是你自己挑选的,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我姨婆说完这番话,随之亲吻我一下,作为她求上天保佑我们的证据。

之后姨婆让我从花园小径送她回去。

我姨婆说着,用一块手帕包住了头,她站在她的花园里,举起小灯笼照我回程时,我觉得她焦虑地望着我,但我对此并没十分在意;因为我只顾想着她刚才那番话,并深深为那一番话所打动——事实上,这是第一次——朵拉与我真的要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奔我们的未来了,任何人都无法帮助我们。

只剩下我一个人时,朵拉与我说了些话,我们同时也并和好如初。

我们在家务方面又经受严峻考验那是仆人给我们的磨难。就是玛丽·安妮的表哥和她自己给我们带来一连串的失败。

凡跟我们打交道的人,没有一个不欺骗我们的。我们总是失败。

我相信,我们在这些失败上所花费的钱远远比在成功上花费的钱多得多。翻阅一下小贩的账目,我认为我们用去的奶油足可以铺满整个地下室。我不知道当时的国税册子能否表明胡椒的销路大增;不过,如果我们对胡椒的消耗没有刺激市场繁荣,那就要说,肯定有些人家不再使用这种东西了。奇怪的是,从账单上看我们买了那么多东西,而我们家里从来什么都没有。

至于给你洗衣服的婆子把衣服送进了当铺,然后喝得醉醺醺的跑回来向你道歉,我想,这种事哪个人都会碰上好几回。还有烟囱着火,救火车奔来救火,区上的事务员趁机敲诈勒索,也是人人都可能经历过的。不过,我们雇用了一个女仆,爱喝香料甜酒,因此我们买酒的流水账上增添了数笔令人费解的项目,如四分之一品脱柠檬红酒(考太太);八分之一品脱丁香金酒(考太太);一杯薄荷红酒(考太太)——括弧里的名字永远都是指朵拉,看来只能解释为,是她把这些提神之物喝得净光:这种事,实属我家仅有。

我们成家后操办的大事之一:就是请特拉德尔斯吃便饭。

我当然不能希望桌子对面我那个娇小的妻子更漂亮一些,但是我们坐下来以后,我却希望地方更宽绰些。我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虽然只有我们两个,我们总认为地方狭小,但找起东西来又总觉得地方大,大得找什么都找不到。我总是认为,除了吉卜的塔形狗窝以外,没有一个准地方,而它那座塔总挡住通街大道。那一次,特拉德尔斯被夹挤在那座高塔、琴匣、朵拉的画架和我的写字台中间,我疑心他是否还有活动余地,可以使用他的刀叉;但他却带着他特有的好脾气,认真地说,“宽阔得很哪,考波菲尔,像海洋一样!”

还有一件事我真不想是那样,那就是:吃饭期间吉卜受到鼓励,在饭桌上走来走去。我想,即使它没有把爪子伸进盐盘子或稀黄油碟子的习惯,如果它在那儿,桌上就已经乱了。那一次,它明显以为把它请来是为监视特拉德尔斯的,于是有恃无恐,对着我的老朋友狂吠,朝着他的盘子冲刺,可以说它垄断了所有人的谈笑权。

但,我这位亲爱的朵拉心有多软,她对于她那个宠物受到任何蔑视有多敏感,我是知道的,所以我一点也不敢透露出不赞成的意思。由于同样的原因,我也没敢提,盘子怎样在地上冲突起来;更没敢提,调料瓶怎样东倒西歪,像喝醉酒一样;也没敢提,看着我面前放的蒸羊腿,在动手切之前,心里就嘀咕,怎么我们买的肉总是那样奇形怪状,是否我们买肉的那家铺子,把世界上所有残疾羊全承包了:不过,我把这些想法,都藏在了心里。

“亲爱的,”我对朵拉说,“那只盘子里放的是啥?”

我想不出来,为何朵拉把她的小脸蛋儿做出**我的样子,好像我要吻她似的。

“是牡蛎,亲爱的。”朵拉怯生生地说。

“是你自己的意见?”我高兴说道。

“是——的,大卫。”朵拉说。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