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往事,穆凌兮的脸上多了几分恨意。
“若非我那个不成器的父亲,想用我掌控穆家,将我浸泡于毒物之中欲制成药人,我或许还活不到现在。”说起来,她还真要好好谢谢她前世那个父亲。
穆凌兮前世确实这么做了。
穆安,被她亲手所杀。穆家也被她亲手所灭。
换个角度想想,她爷爷的担忧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可我母亲又何辜?”穆凌兮大喊一声,宣泄着心中的郁结,“她十月怀胎九死一生生下我,换来的只是被穆安囚禁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成为牵制我的工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穆凌兮的确与平常的孩子不一样,她太过早慧,以至于三岁就能从穆安关押她的地牢中逃出去。
穆安才不得不用云裳来牵制她。
说起云裳,奚仲也同样唏嘘。
她曾经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求他给她的孩子一线生机。也正因可怜一颗慈母心,他才会心软地给了她一张玄冥云兮符。
只是这符,终究落到了穆凌兮手里。
“师父,您知道吗?母亲是我亲手杀死的。”
在人前,生生将这段不堪过往的伤疤撕裂,穆凌兮浑身颤抖。
“穆安想让我帮他杀人,我不肯,他就,”穆凌兮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天。
母亲说,难过的时候,看天眼泪就不会掉下来。
“他找了五十个人来,说,若我不按他说的做,就当着我的面毁了母亲的清白。”
鲜血顺着穆凌兮紧握的拳头滴下,一滴一滴,滴在每个人心里,也滴在了奚仲的心里。
“我本想杀了那些臭男人的,可母亲给我种下了血契,不得滥杀无辜。”
血契契约,妄动此念,立毙。
所以,她便杀了母亲。
那之后的每一日,她都不曾安睡过一晚,每一晚都是从母亲的血泪控诉中惊醒。
穆凌兮坐在地上,渐渐将自己蜷缩,“我从地牢里逃了出来,本想拼着这条性命,杀了穆安给母亲报仇,可是我在路上遇到了师父。”
师父帮她安葬了母亲,教她医术,化解她的戾气。
那时,她渐渐开始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像个活人。
“等等,你说,你离开穆家地牢的时候,那五十个人没有死?”奚仲突然问道,“凌儿,你说实话,那五十个人,究竟是死是活?”
“师父眼中,凌兮是妄言之人吗?”
她看着他,他已然明白了她的答案。
“为师安葬你母亲的时候,那五十个人已经惨死。死状,与这些人一摸一样。”同样是被人活生生地吸食了生机而死。
“我当年给过你母亲一张玄冥云兮符。”
奚仲再度语出惊人。
玄冥云兮符?给母亲?五十个人?
穆凌兮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为什么这些词她每个字都能听懂,可是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所以呢?”穆凌兮呆呆地问奚仲,向以前一样,每当有不懂的问题时,她就会用这副茫然又无措的表情看着他。
奚仲突然觉得,有些事情似乎是自己弄错了。
“玄冥云兮符只有一个作用,就是逆天改命。”
是云裳她,改了穆凌兮的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