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心清也随着他的讲述而忽起忽落。摩斯坦小姐听到父亲死亡的情景时,脸色格外难看,身体似乎有点不稳了。我赶忙从威尼斯式的水瓶里给她倒了一杯水。
福尔摩斯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是的,他又陷入了沉思,又要解开这个难题了。
我感到有点好笑——还说没事干?这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是个检阅他身手的好机会。
秃子打量了我们一番之后又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想啊,我和哥哥对宝贝都格外关心,花了好长时间,我们把花园的各个角落都挖了个遍,可什么也没有找到!真也是急死人了,怎么偏偏就没来得及说出宝贝所藏的地方呢?唉,真也够倒霉的!
“我们越想越气,越气就越感到那宗宝贝的吸引力,肯定是价值连城!不用说,单从这条大珍珠项链上就能推断出来,多值钱啊!
“说到这项链,我还跟哥哥吵了一架。他的秉性跟我爸差不多,生性贪财,而且爱财如命,他不想按爸爸的意思把项链送给摩斯坦小姐。但最后我还是说服了他。因此,我先弄到了小姐的地址,然后每年给她寄一颗珠子;当然为的是给她点帮助。”
福尔摩斯搭了腔:
“您真是个大善人,让人尊敬。”
秃子听了却不好意思了:
“哪里哪里,没什么,没做什么,那是该给人家的。不过,我哥哥就不这么想。嗨,他呀,太贪了。其实我们自己的家产也不少,何必要别人的呢?
“这不,我跟哥哥闹翻了,便搬出来单住了。我带过来一个仆人和保镖威廉。我哥留在樱沼别墅。
“哎,直到昨天,我才得知,宝箱找到了。看,我马上和摩斯坦小姐取得了联系。咱们一同去分那份,应得的那份。对了,昨晚我向哥说了这个意思,他肯定不乐意分宝贝,好在他同意见见咱们。”
他终于打住了话头,但他仍是心情激**的,由于他的手没有停止抖动。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没话可说。
福尔摩斯先站了起来:
“先生,您干得不错。当然了,我们还可能告诉您一些更莫名其妙的事情。不过,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去办正事吧。”
秃子盘好水烟管,又穿了件羔皮领袖的大衣,把衣扣全都系主,最后又戴了一顶兔皮帽子,紧紧盖住耳朵。看上去,他分明是个躲进套子里的小人儿。
他领着我们走过甬道,嘴里不住地解释:
“看我,身体太虚,怕冷,是个病秧子,病秧子……”
马车就等在门口,看来是早有准备。
我们上了车,车子跑了起来。秃子的话很多,声音几乎比车轮声还高。
“我哥挺精明,你们准想不出,他是怎么找到宝箱的。他断定宝箱在室内,所以精确地计算了房子的容积和尺寸。最后,他发现楼高七十四英尺,而房间和楼板加起来才七十英尺,差了四尺。怎么回事?
“他便去房顶找,结果他发现天花板上方有一层暗室。宝箱就在里边!他取出宝箱,打开一看,哎,里面全是真正的珠宝,他算了一下,值五十万英镑。”
这真是个天文数字!突然间听了,让人瞠目结舌。
很显然,如果摩斯坦小姐能得到一半的话,那么她肯定摇身一变成为女大款。这是多么开心的事情呀!作为朋友,我们都该为她高兴。不过,我倒是有个私心——那样的话,我就无法再当她的朋友了。
就这样,我的心思飞扬开去了。
秃子在自顾自地说着他身体上的不适——其实我什么也没听进去——又从他的皮夹子里掏出各式各样的秘方,请我说说看法。
我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他。
直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我才回过神来,真是谢天谢地。
塞笛厄斯·舒尔托颇为殷勤地把摩斯坦小姐扶下车来:
“小姐,这就是樱沼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