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了过分的力。”福尔摩斯严肃地说,“夫人,请你相信我们。我承认我有过失,在你托华生带话要给我说什么时,我拒绝了你,由于那时我认为你是案中之人。现在我明白了,你的确是清白的。当然,你如果能让道格拉斯先生本人来说清楚,那会更好!”
道格拉斯夫人失声叫了起来。就在这时,仿佛从墙里面走出来的一样,一个人从暗影里走了过来,我和两个警官都惊呆了。
道格拉斯夫人扑上去和他拥抱到了一起,巴克也伸过一只手抓住了他的一只手。
“这样更好,杰克。”女人喃喃地说。
“是的,这样最好。”福尔摩斯说。
那个人从黑暗中走到灯光下,眯着眼睛,幽灵一般。他灰白的胡子和突出的方下巴都是很显眼的特征。
没有想到的是,他竟首先向我走过来:
“久仰大名,华生医生!我敢打赌,以我的全部财产作抵押,你以前绝对没有见过这样的故事素材。”他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个纸卷。
“你可以以你的方式讲这些故事,但我相信只要有基本事实,读者就不会厌倦。
“在我藏起来的这两天里,白天的时间我完全用来写这东西了,这是恐怖谷的故事。”
“那是过去的事了,道格拉斯先生,”福尔摩斯平静地说,“你先讲讲现在吧!”
“当然。我可以吸烟吗?福尔摩斯先生,据我所知你也有相同的嗜好。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吧,兜里有烟却不能抽,整整两大啊,那滋味可实在让人受不了!”
这时一直吃惊地注视着这个冒出来的人的麦克唐纳警官终于缓过神儿来了,他问:“如果你是道格拉斯,那死者是谁?你从哪儿冒出来的?真是太奇怪了!”
“麦克先生,你大概没读过小店里卖的庄园介绍吧!国王查理一世曾在此避难,避难就要有藏身之地喽!”福尔摩斯说。
“福尔摩斯先生,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啊,耍着我们玩儿啊?!”
“我也是到了昨天夜里才逐渐清楚起来的,要证实只有到今天晚上才行。所以,我劝你们放弃那个哈格雷夫,休息休息。我从河里勾出包袱来以后就明白死者就是哈格雷夫了,剩下的问题就是道格拉斯在哪里了。”
“福尔摩斯先生的推论很正确。我本以为这是个摆脱追踪的好机会,还可以避免英国法律的制裁——当然,我自信自己没有犯法,在真理面前,我绝不后退半步。”
“事情都写在那里面了,”他指了指我手中的纸卷,“有些人由于很多原因和我结仇,他们无穷无尽地追杀令我厌烦。我逃到英国,结了婚,是想过上平安的日子的。
“我从来也没对我妻子讲过这些,我不想让她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她和巴克对你们讲的是他们所知道的一切。
“案发前一天,我到滕布里奇韦尔斯去,看见一个人,只一眼我就知道是谁了——那是最凶狠的一个追杀者。回家以后我做了准备,对付他我是有充足的信心的。
“第二天我很小心,没到花园去;吊桥吊起来以后,我照例进行睡前巡视,还没走进书房我的第六感觉就告诉我危险近在咫尺,我一眼就看见了窗帘下面的靴子。
“我放下手里的蜡烛,飞身抓起壁炉台上的铁锤,与此同时他已经挥着刀扑了过来,我用铁锤一挡,刀子当嘟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掏出了枪,我抓住了枪管,我们较上了劲儿,僵持了大约有一分钟吧。扳机可能是被碰响的,他的头顿时就被炸烂了,在那一瞬间我认出了他:特德·鲍德温。
“巴克冲进来时,我正靠在桌子上喘气。我妻子要进来了,他便去拦她,因为一个女人是不能看这样的惨象的。许久,别人也没来。我明白别人都没听见,这事儿只有我们三个知道。
“我脑子里一下就有了个主意,由于我看见这个人胳膊上的那个圆圈套三角的烙印,和我的一模一样!
“我和巴克扒下他的衣服,给他换上了我的睡衣,然后把别的东西打了一个包从身边抓了个重物坠上,扔进了河里。
“那张卡片是他准备扔到我身上的,被我扔到了他身上!我手上的戒指也都摘下来戴到了他的手指上,可结婚戒指无论如何搞不下来,只好作罢。
“有一点我没有忘记,那就是找了块橡皮膏贴在了他的脸上——福尔摩斯先生,你还是忽略了这一点,只要揭开橡皮膏就会发现那下面没有伤口的。
“我的设想是躲上几天,再和‘遗孀’一起换个地方去过平安的日子;由于那些恶棍看到鲍德温得手的消息以后,就不会再追踪了。
“巴克与我妻子对我的安排心领神会,他们对现场布置了一番,你们已经都一一看到了。
“好了,我全盘托出了,就看英国法律怎样制裁了!”
大家在沉默中互相看了看,福尔摩斯先开了口:“英国法律基本上公正,这你不必担心。我想问问你,鲍德温是怎么知道你的住址的?他又是如何潜人你的庄园的呢?’“这我就不知道了。”
“事情远没有结束,比英国法律、比美国追杀者更大的危险还在后面,你依然要小心!”
福尔摩斯严肃地说道。
好了,读者诸君,请暂时离开一下伯尔斯通庄园,我们一起随时间倒转二十年,向西跨越数千里,作一次时空转换的游历吧!
我要给你们讲一个非常非常离奇却又是千真万确的故事。
也许你会说,这个没完怎么又说起了另一个?非也。你只要读下去就会明白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