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把蜡烛挪过窗口,对!看,那个灯火也跟着挪了!哼!这不是暗号是什么?别装蒜了!流氓!快交待,你的同伴是谁?你们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白瑞摩一下子就骄横起来,跟刚才判若两人!
“我个人私事,碍不着你,你也甭问!”
“你马上就滚!别在我这儿干了!”
“滚就滚,我正求之不得呢!”
“你怎么不要脸呢?无耻!亏你还是在我们庄园长大的?你们家好几辈在这呆了一百多年了,你怎么连点良心都没有?不图你报恩,怎么倒想暗算我?!”
“没有,没有,老爷,您说哪儿去了!”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百瑞摩太太站在门口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总管硬梆挪地说:
“伊莉萨,咱们马上就走。这有什么好呆的?总算熬出头了!收拾东西去,咱们走!”
“约翰,约翰!都怪我不好——怪我不好!对不起!
老爷,您要打要罚全算在我头上,不怪他,是我让他干的……”
“你倒是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就直说了吧,我弟弟在沼泽地里呢,我这当姐姐的怎么忍心眼看着他饿死呢?在这点上烛火是给他暗号——吃的准备好了。他那边的灯亮表示他的位置。”
“哦,原来你弟弟是那个……”
“那个逃犯。老爷,他叫塞尔丹。”
白瑞摩的口气也变软了:
“老爷,句句都是实话。我下定决心不告诉您,是怕连累您。您明白了吧?这事对您没有丝毫危害。”
我俩都惊讶地答不上话来。怎么会是这样呢?那个恶贯满盈的逃犯居然是这个善良女人的亲弟弟!
“老爷,我那不争气的弟弟让我们伤透了心。小时候,什么都由着他,要星星不敢给他月亮呀,这不就娇惯坏了?长大了之后又跟那些地痞流氓们拉句上了,一点也不学好!我妈为这儿子操碎了心啊,多丢人啊!
“老爷,他再坏也是我的手足兄弟呀!他之所以逃出大牢,就是冲我们来的,他心里知道我怎么着也会帮他。
“那天夜里,他逃到了这里,连累带饿的都快死了。我能见死不救?我们给他弄了吃的穿的,又把他藏在了这儿。后来,您来了,他就又躲到沼泽地里去了。
“这不,说好的,每隔一天,我们在这给他信号,收到他的信号之后,我丈夫就去给他送点面包和肉。
“说真的,我天天盼着他快点离开这里;我好安生了呀!不过,话说回来了,他在一天我也得照顾他一天呀!
“这就是全部的经过,我半个字也没瞎说,我是个基督促,我不敢欺骗别人!如果您要怪罪,就怪我吧!我丈夫是不得已……”
“这都是实情?白瑞摩。”
“都是,都是,老爷。”
“那好,我没有道理怪你了。对不起,刚才我说了一些气话,忘了吧。你们先回屋去吧,咱们明天再谈。”
他俩走了。
亨利和我不约而同地望着窗外的沼泽。
那个黄色的亮光依然闪烁在漆黑的夜景中。
“他真够胆儿大的!”亨利脱口而出。
“也许别处看不见他那灯火。”
“有可能。你说他离这儿有多远?”
“我看是在裂口山的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