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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游到失神（第2页）

陈海波一头栽进那墨汁般的冰水里，浑身汗毛唰地全立起来了。刺骨的寒，毒蛇似的顺着骨头缝就钻，冻得他差点把憋的那口气全吐出去。脑子里嗡嗡直响，刚才岸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怪味，在水里简直像发酵了八百年，酸腐里夹着说不出的腥，恶心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要不是死死咬着牙，他绝对能在这鬼地方吐一肚子隔夜饭。

什么都看不见！眼皮底下只有化不开的浓黑，比刚才洞子里头还邪门，跟闭着眼睛扎进墨缸没两样。

“呜……呜……”喉咙里下意识挤出点声儿，肺里那点气瞬间就少了一截。他吓得立马死命闭紧嘴。妈的，进来太快，吸的那口“气”本身就跟毒瓦斯似的，现在在水里更是像沙纸刮着喉咙管。

慌乱间，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抓住了他胳膊，跟铁钳似的箍得死紧！

青玄！

黑暗里，陈海波感觉自己被一股不容分说的力气往前猛地一扯。他赶紧闭着眼，蹬着两条酸麻的腿拼了命往前划拉。四周的水重得像搅不开的泥浆，手脚扒拉上去阻力大得吓人，每一次踢水都耗尽了吃奶的劲。肺腔像个被抽瘪的气囊，火烧火燎地疼，每一次艰难的挤压都提醒他，气快没了！

青玄到底认不认识路？！这他娘的乌漆嘛黑，往哪游？！

陈海波快要炸了，缺氧带来的恐慌虫子般啃噬着神经。他好几次想甩开那只冰冷的手往上游，可水面在哪？头顶？感觉四周全是水，无穷无尽，方向感彻底迷失在这片浓墨里。

他只能跟瞎了似的，被青玄拽着，在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冰寒中绝望地往前钻。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就一会儿，也许有一个世纪，每一次憋气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终于，感觉前面青玄慢了点。

不是到出口了吧？！

陈海波心头刚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突然手腕剧痛！青玄那只手猛地发力，简直要把他的腕骨捏碎！那根本不是减速，而是突然发力把他往下扯！

一股巨力狠狠把他往黑暗深处猛拖！

操！他要干嘛？！肺里最后一点气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下拽惊得要破功！陈海波魂都飞了一半，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就想挣脱，手脚在水里疯狂扑腾挣扎。可青玄那只手像焊接在他胳膊上，任凭他怎么挣，纹丝不动。

疯了！青玄绝对疯了！底下有什么？淹死更快吗？！

陈海波脑子里全是被水呛得七窍流血、肺炸开的恐怖景象。他一张嘴，一串细碎的气泡不受控制地从牙缝里嘶嘶漏出，带着绝望的声音。

肺彻底空了。

就在他要不顾一切张嘴吸气、迎接那呛死的冰冷黑水的瞬间，青玄猛地停下。

然后，他的手松开了陈海波的胳膊，没有预兆地探过来，冰凉的手指直接按在了陈海波憋得快要爆炸的胸口。一股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暖流，像蚊子叮一下似的，从那里倏地钻进身体，勉强勾住了陈海波濒临涣散的意识。

没死？还没死？

陈海波懵了，像溺死前被人扇了一巴掌强行吊着口气。他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原始的恐慌和青玄按在他胸口那只冷得像死人一样的手。

突然，一点微光。

就在斜下方，模模糊糊的。

陈海波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过去。是青玄胸口！那颗破石头坠子！在水里发出种惨绿的、像磷火一样的光，勉强照亮了青玄小半边染血的脸，显得更像个从坟里爬出来的死人。

借着这微弱的不祥绿光，陈海波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