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小李手中屏幕碎裂、已经彻底死去的卫星电话,又扫过后视镜。
镜子里,青玄苍白如纸的脸靠在杰克手臂上,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杰克的脸也吓得扭曲变形。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车窗前那片泥泞地狱。
直接排挡杆被猛地往后一拉,强行挂入倒挡。
齿轮强行啮合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撕碎了车厢里的死寂。
“抓紧!”陈海波低吼出声。
就在这时,啪嗒!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引擎怒吼和泥浆甩溅声完全覆盖的提示音。
小李死灰般的眼珠缓缓转动,呆滞地、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攥得死紧、本已宣告死亡的卫星电话屏幕。
黑暗了的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一小半。
屏幕顶端,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格图标,正在艰难的闪着。
一格,只有一格,而通话状态显示,依旧是冰冷的连接中断。
小李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亮了!陈大神,它亮了!它又。。。它好像还没死透!”
陈海波的目光瞬间钉在那微弱闪烁的信号格上,又迅速扫向后视镜,山脊的棱线上,几个模糊但绝对清晰的人影已经攀了上来,手电光柱在雨幕中胡乱扫射,正快速朝他们陷落的方向移动!
“快!”陈海波的声音像淬过冰碴,他放弃倒车的念头,左手猛地拍在方向盘上,“号码!重拨!快!”
那一声“快”字,如同鞭子抽在小李身上。
他哆嗦着手,几乎是以砸的力道在碎裂的屏幕上戳向最近通话记录里那个长长的号码。
屏幕剧烈地闪烁了一下,让人心惊肉跳。
但最终,拨号界面顽强地跳了出来,提示音再次响起。
“嘟,嘟。”每一声都敲在三人紧绷的神经上。
杰克在后座几乎喘不上气,眼睛死死盯着车尾方向透来的、越来越近的光柱和隐约的人声:“他们。。。他们快到坡顶了!要下来了!”
陈海波牙关紧咬,右手已经摸向驾驶座下方藏着的最后一把手枪,那把沾满泥污的老旧P226。
冰冷坚硬的触感并未带来多少安全感。
“咔哒。”
又是那一声轻响!电话竟然再次接通了!
“喂?喂?!”张鑫的声音急促地传来,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陈海波?是你吗?刚才怎么回事?信号断了!你还在吗?说话啊!”
“是我!”小李抢过话头,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语速快得像是机枪扫射,“还在!信号太差了!我们在北纬34度线附近!具体坐标。。。坐标。。。”他猛地卡壳,绝望地看向陈海波。
“坐标报!”陈海波暴喝一声,同时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穿透雨幕,死死锁定山坡上已经能看到奔跑姿势的人影。
不能等!绝对不能等!“老张!听着!我们现在没时间废话!坐标我报一遍!你记下!立刻!马上!”
“你说!你说!”张鑫的声音也拔高了,背景似乎还有纸张和笔急促翻动的窸窣声。
“北纬16°145”22”,东经36°268”50”。”
陈海波盯着仪表盘上方贴着一张模糊防水纸条上的数字,是他之前艰难定位过的,一字一顿,如同凿刻般吼道:“泥鄂东南部,靠近边境,无名河谷!蓝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