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要登车之时,又有一个内侍匆匆跑来,道:“禀太后、长公主,太子率东宫之兵,攻打司马门去了!”
“太子?”
除了长公主和我,众人闻言,神色皆变。
在荀谅得到宫变的消息的时候,此事也传到了东宫。荀尚的幕僚散骑常侍周渠,匆匆前往东宫请太子发兵相救。
但太子当夜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太子妃谢氏以太子身体不适,任何人不得打扰安寝为由,令人将宫门紧闭。周渠无奈之下,想办法告知了太子家令石畅以及良娣荀氏。二人皆大惊,将太子妃拘禁,匆匆去将太子唤醒。然而太子醉得实在厉害,接连灌了醒酒汤下去,又耽误了许多时辰,太子终于醒来,闻得宫中之事,暴跳如雷。
他当即穿上铠甲,取来刀剑,要率东宫兵马入宫讨伐叛逆。可到了东宫连接宫城的春华门,然而此门已被内宫宿卫所控,说奉太后谕令,天明之前,任何人来皆不得入内。太子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只得在门前大骂。无计可施之下,又去往司马门。此时荀谅正与谢蕴激战正酣,太子来到,旋即令东宫兵马参战。
太后听了内侍细报,看了长公主一眼,沉吟片刻。
公子眉头皱起,道:“外祖母,孙儿请往司马门。”
“你去做甚?”长公主道。
公子道:“太子乃储君,混战之中,只怕有失。”
长公主冷笑:“东宫之兵乃精锐,太子怎会有失?担心太子,不若担心司马门,如今两军合力,只怕谢蕴难撑。”
“司马门乃高祖集天下良匠所筑,先帝时,诸侯作乱,纠集两万兵马攻司马门尚不得破,如今区区荀党及东宫之兵,又奈得如何。”太后道,“不必管他,我等自往太极宫。”
众人应下,簇拥这太后和长公主登上鸾车。
夜风中仍夹带着些许烟火的味道,吹得人周身冷冽。
因得要对付庆成殿和司马门之变,还要守卫各处宫室,内卫中已经没有多余的人手,无法像像日常一般四处巡查。而因得宫变,各宫皆大门紧闭,鸦雀无声。
故而当太后鸾车走过宫道,四周漆黑冷清,唯有内侍手中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孤单而诡异。
太极宫在宫城的正中,天上有月光,可远远望见巨大的殿顶。
宫道长而笔直,两边高墙伫立,隔作深巷。
我骑马跟在公子身旁,望着四周,心里倏而起了警觉。不禁伸向腰边,握了握方才挑的一把短刀。
再看向公子,他似乎也与我一般心思,紧盯着前方。
就在将要走出道口之时,突然,几条黑影从前方涌出,只听前方的戴芾大喝:“有刺客!”
可话音未落,他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脖子上插着一支箭。接连着几声惨叫,又有数人被刺客的箭矢射中。一时间,车驾四周人仰马嘶,登时乱作一团。
“将灯烛扑灭!”公子大喝。一些人反映过来,忙将灯笼等物踩灭。
此法甚是有效,月光被云遮住,四周浸入黑暗,弓箭皆成了无的放矢。然而刺客显然有备而来,前方刀兵声响起,竟是掩杀了过来。而此时,后方也大乱,竟是被前后夹击。
“将马都赶到前方,护卫太后公主!冲出去!”只听公子声音沉着,大声喝令道。
护送车驾的马匹足有七八匹,侍卫们驱赶着并做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