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制的药罐应声而碎,黑褐色的药渣和碎片溅了一地。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默呆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一地狼藉,眼中燃烧的火焰,在这一刻,仿佛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他可以忍受殴打,可以忍受羞辱,甚至可以忍受断骨之痛。
可那是娘的药……是娘唯一的希望……
绝望,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这个少年。
张狂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终于感到了满足。
他从林默那只被踩断的手中,轻而易举地抽出了那株“青玉涎”,得意地在手中抛了抛。
“早这样不就完了?贱骨头!”
他啐了一口,带着家丁,扬长而去。
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少年孤零零地趴在地上。
对着一地碎片,一动不动,仿佛死去。
秦峥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
他没有立刻下楼。
时机未到。
现在出手,只能收获一个感激涕零的小跟班。
要投资,就要在对方最绝望、最无助、认为全世界都抛弃他的时候,如神明般降临。
那样,收获的才不仅仅是感激,而是……信仰。
只有信仰,才能让牛马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地为自己耕耘一辈子。
秦峥慢条斯理地丢下一块碎银子,足够付十桌酒菜。
他起身,整了整衣衫,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楼梯的阴影中。
他没有走远,只是像一个幽灵,远远地缀在林默身后。
他看着少年如同行尸走肉般,一点点,用那只完好的手。
将地上的药渣和陶片捡起,小心翼翼地用破烂的衣角包好。
他看着少年一瘸一拐,眼神空洞地穿过繁华的街道,走进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
秦峥靠在巷口的墙壁上,听着从巷子深处传来的、少年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以及一个女人虚弱的咳嗽声。
他知道,属于自己的剧本,马上就要开场了。
而他,将是这场戏中,唯一的光。
巷子深处,女人的咳嗽声如同破旧风箱,每一次**都仿佛要耗尽最后一丝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