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场风暴,她只能智取,不能硬抗。
“娘亲,看您说的这是什么话。”
她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嗔。
“我当然知道害怕了,您随便一个眼神,就足以把女儿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呢。”
她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像是真的被吓到了。
为了显得自己镇定自若,她的目光从母亲脸上移开,落向了面前的佳肴。
纤细白皙的手指,在众人注视下,稳稳地执起了桌上的玉箸。
一只红亮饱满的河虾被她轻轻夹起。
她将虾送入口中,动作从容不迫。
细微的咀嚼声,在这过分安静的厅堂里,显得异常清晰。
*先稳住,万万不能自乱阵脚。*
宋母的面色依旧凝重如水,不为所动。
女儿那刻意营造的轻松,在她看来,不过是欲盖弥彰。
“就会拣好听的说!”
她的声音冷硬,没有半分平日的慈和。
“你以为我当真不知晓你要去江南的事情?还想一直瞒着我!”
宋朝阳闻言,那双明亮的眼眸倏地转向一旁的父亲,带着显而易见的幽怨。
爹爹啊爹爹,您怎么就这么快便招了!
“爹爹,女儿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您等我启程之后,再将此事告知娘亲的吗?”
语气里,满是你怎么能这样的责怪。
宋父被女儿看得面皮发紧,头垂得更低了些,肩膀也微微塌了下去。
他为难地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的,在你娘亲面前,爹爹我……何曾藏得住什么事儿。”
话语中,满是歉疚。
宋母锐利的目光在宋父和女儿之间逡巡片刻,最终还是落回宋朝阳身上。
“在我这里,休想有任何事情能够瞒天过海。”
她伸出手,在紫檀木的桌面上轻轻一拍,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南之事,我不同意。”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砸在宋朝阳心上。
这孩子,当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江南水深火热,岂是她一介闺阁女子能轻易涉足之地!
宋朝阳脸上那层故作的轻松终于绷不住了。
慌乱浮现在她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