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弄死带回去。”
“狗的命硬,一下子弄不死,要么用水呛死,要么挂在树上吊死!”
二人出了院门正将大灰往摩托车上捆,只听远处传来哼戏的声音。“开言动语骂范江,阵阵恶火烧胸膛,我三弟生来性情强,怎忍执刀把他伤,今日犯在王手上,我定要把贼活开膛……”
“快!赶紧走!”
“狗日的,老实点儿!”
大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是爷爷在唱秦腔,便使尽全力“哼——哼——”地叫着。
“谁啊!你们两个干啥呢?啊!原来是金虎啊!走,回家坐一坐。”
“不……不去了,叔。”
“哎呀!这弄得啥?得是撵的兔?这么大!”
“不……不是!叔!”
“是的,叔!弄了两只兔!”
终于,“哼——汪”一声,大灰喉咙里灌满了血,却长吼了一声。
“这不是狗叫吗?”爷爷走了上来,“你们两个兔崽子,偷狗偷到我们村来了!”
“不是,叔,这是条野狗!”
“野狗也不行!我们村就剩这么一条好狗了,赶紧放了!”
“叔,这狗都快死了,留着也活不成了,你就别管了!”
“废话!赶紧放了!”
二人虽然年轻力壮,却不敢惹爷爷,将大灰往地上一扔,骑上摩托车飞快地逃走了。
“真是作孽,这么好的一条狗!”爷爷蹲下身子,把平躺在地上的大灰扶了起来。大灰虽然没了力气,但是那双粗糙的手抚摸在它身上的感觉,它一辈子也忘不了。
大灰挣扎着,嘴角淌着血,爷爷朝家走去,大灰努力地跟着,可是站不起来,它的一条前腿折了。眼瞅着爷爷走远了,大灰惊恐地发出“嗯哼”的声音,生怕爷爷撇下它,更害怕那两个家伙再折返回来。正当大灰绝望地忍着伤痛,爷爷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盆子,里面放着打碎的鸡蛋,搁在大灰的面前。大灰感激地看着爷爷,眼角湿湿的。
“哟!腿折了!”爷爷回家找了两块木板和一截软布,将木板固定在大灰受伤的腿上,然后用软布紧紧包扎好。尽管腿上剧痛,但大灰明白爷爷这是在救它。包扎完后,爷爷一手提起它的后脖颈儿,一手拎起它的尾巴,把它抱到院子里。爷爷的年龄大了,很是吃力,临走前将盆子放在了窑门前。
之后的每一天早晨,爷爷都要来看一看大灰,尽管爷爷打心里不喜欢猫啊狗的,嫌烦人,但是大灰能感受到爷爷对它的深深关切。一个月后,大灰竟然痊愈了。当然,它要感谢爷爷的救命之恩,于是跑到爷爷的家门前。爷爷先是一愣:“哟!你好啦!”大灰跟在爷爷的身后,想进门,不料爷爷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滚远点儿!自己活命去!”爷爷的脾气很暴躁,大灰只能悻悻地离开。尽管爷爷并不喜欢它,但是救过它的命,胜过别人无数的施舍。
眼下这头毛驴真是万分的幸运。爷爷曾养过好几头驴,虽然算不上十分疼爱,但从不作践驴。作为一头牲口,这样的待遇实在是一种幸福。大灰望着蛋蛋,莫名地失落,心里更是不平衡。它望着沙河之北,要是能找到自己的主人,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