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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斗大鹅（第2页）

“大白天的，关啥门！你见我啥时候关过院门？你咋不把你家的驴拴好？”

“我是放驴来的，哪能把驴拴着呢？要不是你死活喊我打牌，哪会出这种事！”

“咋？你的驴把我的白菜糟蹋了，还赖我！”

“球！不就是几棵白菜嘛，等我上会（赶集）买了赔你！”

“这可是你说的！那你数一数，共糟蹋了多少！”

“你自己数去！”

爷爷说完走出了院门，从地里捡了一根树枝，走到蛋蛋跟前便是狠狠的一顿抽打，疼得蛋蛋往家里飞奔而去。

奶奶并没有怪蛋蛋啃了老黄家的白菜，只怪爷爷没有去细数到底吃了多少棵，剩下的那些完全可以摘回来留给家里吃。

等到了晚上，老黄来算账了，共啃坏了二十七棵白菜。

“啥？”奶奶嚷道，“就你家那小块白菜地，总共也种不了这么多棵白菜。”老黄嚷道：“不信你现在就去数一数，一棵白菜一个窝，看我是不是诳你！”“走就走！”奶奶找了头巾便要戴上去数个究竟。“行啦！不就几棵烂白菜嘛！值得这么大费周章？”老黄见爷爷发话了，便坐下点了一支烟说道：“就是，都是自己人，啥事都好说。”

老黄给爷爷细细算了一笔账：地里的白菜平均一棵六七斤重，就按六斤算；街上一斤白菜六毛钱，给他算五毛；二十七棵白菜共算他八十块，减了一块。要是去街上买，少说也得花一百一十三元，都是自己人，这省下了三十三块钱。

八十块钱，够买一百斤小麦、一袋面粉，够一家三口一个月的粮食，够换十只小鸡，够买两袋化肥，够爷爷吃两个月的羊肉泡馍。一会儿的工夫就全被蛋蛋挥霍掉了，奶奶真是心疼。

奶奶很不情愿地打开柜锁，从柜子里厚厚的装衣服的包袱里，一层又一层，掏出一块手帕，从手帕里取出一百元递给了老黄。

爷爷盘算着，开春以后，蛋蛋也就长成半大的成年驴了，也能卖个好价钱，奶奶却不同意，让再养两年。爷爷说，再喂的话，毛驴个子就长得慢，吃得还多，奶奶又一身病，到底还是不划算。奶奶数落道：“又不让你喂！这毛驴是孙女的**，孙女又是我的**，要是没有孙女，我这口气早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断了！有了孙女，我才有了希望，有了盼头，有了和命较劲的力气。”这养驴也是一样的，人总不能闲着，闲着就容易发慌，容易生病，就像那地一样，不能荒着，总要种。人需要有念想才活得有意思。爷爷爱逛爱听戏，那是他的兴趣，而奶奶，没有任何爱好，种了一辈子地，出了一辈子力，如今，要静静歇着，那是一身的不自在。特别是孙女上学、爷爷出门后，她孤零零一个人待在屋子里，真的憋闷得慌。

甘儿回家后听到蛋蛋闯了祸，顿时小心翼翼了起来。她将卖核桃的八百块钱让奶奶拿出来，交到了爷爷手里：“这是我和蛋蛋一起挣的，有蛋蛋一半的功劳，留给爷爷以后吃羊肉泡馍吧。”爷爷依然一脸严肃地说：“你奶奶年龄大了，不能受风寒，总不能让我去放驴，那不成了驴放我了？再说了，驴一年吃的草料够全家人吃的了，费在驴身上的工夫，够侍弄好四亩苹果园了。”

甘儿反驳道：“爷爷，你年龄大了，以后赶集可以骑毛驴呀！”爷爷生气地说：“我骑不了驴了。”甘儿又反驳道：“那你赶集买的东西，蛋蛋可以帮你驮回来。”爷爷依然不松口：“就驮那么点儿，村里的人一会儿工夫就捎回来了。”

奶奶说道：“你不给孩子养狗，又不养猫的，孩子连个玩耍的伙伴都没有，村里的孩子要么在城里上学，要么有兄弟姐妹们，你说，让孩子跟谁玩！总不能和我们这把老骨头玩吧？”

这一下子戳到了爷爷的痛处，爷爷不吭声了。是啊！村里的孩子越来越少，孙女连个玩伴都没有，真是太孤单了。

奶奶又说道：“等到孙女去了县城上高中，再把毛驴卖掉！”

甘儿想了想，点了点头。爷爷不吭声，等于默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