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意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怀抱着已经没了声息的谢宁,与谢元相望着。
少年帝王的身高抽长的很快,几个月不见,好像又长高了很多,那张清隽的面容不知几分像父皇,几分像母后。
单那一双清冽的眼,是谁也不像。
“阿姐这话从何说起?”谢元抬手拂开肩上的雪,动作优雅得像在御花园赏梅,“朕听说你受了委屈,特意来替你出气,你不开心吗?”
谢如意的视线扫过他身后带来的侍卫上,她轻笑,“开心,怎么会不开心,皇上有心了。”
她知道陈棋会出手是谢元的安排,为的是让谢宁永远闭口,没想到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也在侧面说明,谢元一直在监视她。
“正好你来了,我也想问问,谢宁出庵和陆景之厮混一事你知情吗?”
谢元脸上仍是保持温和的笑意:“阿姐疑心太重了,朕如何会知道,陆景之是你的驸马,他做出此等丑事,想来你应该不会再和他继续下去。”
他顿了顿,“朕听闻,你对陆泽青睐有加,同样是安乐侯的儿子,不如换成他如何?”
“我就必须和安乐侯府牵扯不清吗?”谢如意放下谢宁,她身上也沾上了谢宁的血,手指上一片黏腻的血迹。
挥开金吾卫要来搀扶的手,她站起身,脸上冷白一片:
“阿元啊,你没发现你指婚的人都不能圆满吗?我的事情就不牢你操心,要驸马有什么意思,养面首不好玩吗?”
廊下的气氛瞬间凝固,谢元望着谢如意眼底的冰寒,陡然觉得难过,他的阿姐不会再对他温柔以待了。
“阿姐说笑了,”他率先移开视线,“你不是养面首的人。”
谢如意嗤笑:“也不一定,人是会变的,你比我深有体会。”
“朕……”谢元刚开口,就被谢如意抬手打断。
“皇上不必解释,”谢如意望着漫天飞雪,“谢宁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你把我教你的学的很出色。”
人情凉薄,居心难测,世人大都虚伪,面上三分明,心里七分暗。
她们身在皇家家,就如坐在大海上飘摇的小舟,稍有不慎,就会跌入险恶风波万劫不复。
她当年一句一句对谢元的叮咛,如今全部反噬自身。
“皇上,你我是一母同胞,我总认为这世上谁都可能害我,独你断不会有半分害我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