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意走到床边,抬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暖阳瞬间灌满屋子,照得钱盈盈下意识偏过头。
谢如意背光而站,声音冰冷:“别犯蠢,她知道的事情太多,背后的人不会放过她。”
“钱一铎、顾鸣峥不过是小卒,真正的大鱼藏在更深的水里,你面对?你拿什么和她一起面对?”
钱李氏注定要死。
只有接触过那些事情的人全部死完,把钱盈盈从钱家的罪孽里摘出来,才能保她一条活路。
钱盈盈唇瓣颤动,她无法反驳,母亲把她保护的太好,她对那些弯弯绕绕不懂。
谢如意倚着窗框冷笑,鬓边步摇轻轻晃动,“钱姑娘,如今你母女平安已经是极不容易,旁的别奢求。”
钱盈盈猛地捂住嘴,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
她这几日来一直纠结着,她想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自戕,她背叛父亲偷拿账本,所求也只是母亲能活。
襁褓中的婴儿似乎感觉到了娘亲的痛苦,也呜哇着啼哭起来。
谢如意偏头看窗外的阳光,刺眼的日光斜斜切过窗棂,将漂浮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檐角的风铃和屋内此起彼伏的哭声交叠,她没有上前安慰,失去亲人的悲痛要自己去适应。
良久,婴儿再次睡着,钱盈盈抱着孩子,脸上是一片坚毅。
她抬起哭红的眼问:“殿下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谢如意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没有回答这句问话。
她的沉默已经让钱盈盈明白所有。
钱盈盈哽咽道:“我所做种种,最终保住的是我和孩子的命。”
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换谁都很难接受。
谢如意静静的看着她哭,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相信钱盈盈以后会懂。
钱家在失败的那一刻,钱李氏的命运已经指向绞刑架。
“你母亲想让你好好活着,你若爱她,就忘了临安的一切,有多远走多远。”
谢如意站直身体,最后看了眼钱盈盈,转身朝外走去:
“本殿不会再来,你要记住,活着才是对你母亲做最好的祭奠。”
钱盈盈紧紧搂着怀中的孩子,屋内陈设简陋,唯有墙角那架蒙尘的琵琶,还残留着几分昔日知府千金的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