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自作多情
她是炎焰下的千年寒冰,任他如何炽烈暴躁也一点不化。
周晟咬着腮帮子,怒声质问:“我是在问你,我是你什么人?!”
“听不懂人话?”
温可意眼里半点波澜不起,冷漠地望着他充满怒气的英朗眉眼。
周晟摘掉手套扔到地上,抬腿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睥睨着她。
离得极近,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烟味混着机油味,是侵略十足的嚣张跋扈。
“哑巴了?”他一手捏住她的下颌,死盯着她冷淡的眉眼,怒目而视:“有那么难回答吗?”
温可意不愿同他扯上关系,沉默不答。
周晟又气又恨,又拿她没办法。
“不说话?”他手上使力,抬起她的脸,伸出拇指去捻柔软下唇,从左到右,猛地那么一擦,唇瓣上的红色膏脂抹到了脸颊,“那就滚回去,先把吃了死小孩的嘴给老子擦干净,想明白我是什么人再来和我说话!”
四目相对,一冷一热。互相凝视着对方,谁都不肯低头说句软话。
“周晟,拖把是不是在你这?”
旁边五金店老板隔墙打破了两人剑拔弩张。
周晟没好气吼了声,“滚!”
“大早上,吃炸药了?”老板探身子看过来,又被周晟怒气冲冲瞪了回去,“得嘞,你先忙。”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连半句都没有,就拗着脸死倔。他再待下去,迟早被气死。
周晟抬起脚往门外走。
“晟哥,”店里的学徒工小郑正巧来上班,打了个招呼。
他坐上摩托车,瓮声瓮气地嘱咐:“我去接货,你给那辆白色大众换车尾灯,剩下的活等我回来。”
摩托车引擎声远走,渐不可闻。
他说走就走就态度,温可意习以为常。
她慢条斯理打开包,拿出化妆镜重新补了口红,步伐急促迈出门外。
前方红灯刚转绿,路上车来车往,她只顾着左边车流,走向人行道。
靠右的车流,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喇叭声,险些撞到她的司机车窗内探出头,口吐芬芳:“想死不找好日子,要死上一边死去。”
温可意浑然不觉,疾步往前走,一直走到街对面打出租车回了酒店。
梁昭文正和老大爷们下象棋,手里的炮刚吃掉对方的兵,手机忽然响起,接通后,电话那头说:“您好,颛臾交警大队。。。”
挂掉电话,他火急火燎从马扎上抬起屁股,摸了车钥匙,着急忙慌的开车去拘留所。
周晟到外环配件厂接货,有一辆小型货车,司机突然减速,虽然及时刹车,但还是追了尾,人没事,小货车车尾灯被撞碎了,货车司机也是急性子,上来破口大骂,周晟憋了一肚子火正没处撒,两人动起手。交警赶来调停未果,一起将两人请到交警大队。
梁昭文到交警大队接周晟,开车回去的路上,瞥了瞥坐在副驾驶脸上挂着彩的男人:“大哥,你能不能收敛收敛你的狗脾气!我上拘留所比上厕所还勤,三天两头的,你要是不出事,我都得给关二爷磕仨响头!”
“谁让你去的?”周晟伸手去掏口袋,没摸到烟,脾气越发暴躁,伸手解开安全带,“前面停车。”
“我贱!我贱行吗!”
梁昭文没停,继续往前开,“这附近没有商店,要抽烟回去抽,把安全带系上。”
“前面有电子探头,罚款你给我交。”
周晟被关在拘留所坐了一晚上的冷板凳没阖眼,瞪得和铜铃一样大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你再啰嗦,信不信我抽你?”
“你打呗,车毁人亡,咱俩到地底下还能做个伴,就是可惜漂亮小妞要和未婚夫双宿双飞了。”
他就像是一只正在进气的气球,膨胀到极点,再被人突然戳破。
周晟胡乱撸了把脑袋上的短发,忿恚甩手拍在大腿上,咬牙泄气:“真他妈憋屈。”
他倚着靠背闭上眼睛,“我迟早要被她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