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云螭微蹙了蹙眉,“估摸着有三个月了。”
沈靖沅挑了挑眉,“三个月?倒真是难得,臣许久没见你留一个太监那么长。”
被他一提醒,宫云螭这才注意到,或许他从前也想到过,只是下意识忽略了,但如今被人如此提出,这件事又重回到了他的眼里。
“不过这样也好,总是换太监,对你来说,也是不少的麻烦事。”
宫云螭冷眼看去,但沈靖沅却是毫不在意,“你这怎么染上的风寒?”
“不过是晚上着了凉,不碍事。”
沈靖沅挑眉,“臣可不是担心您的身子,只是臣觉得有一事有些奇怪,你说你从前什么没经历过,如今不过是夜半着了凉罢了,竟还能轻易得了风寒。”
要知道,他从前遇到的宫云螭,可是个可以在大雪夜畔不用盖被也可平安度过的主。
所以,如今在得知宫云螭染上了风寒之后,他才会如此的惊讶。
“今时不同往日,朕如今是一国之主,再者,若不是……”话说到一半,宫云螭突然顿住。
他的前半句话,沈靖沅清楚的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无非就是说,他宫云螭如今是一国之君,没以前所处的环境恶劣,过得精细,自然也就比从前要更易患病。
但是眼看着他此次患病,分明还有内情的模样,沈靖沅的好奇不禁被激起。
“说啊,若不是什么?陛下您为何不接着说了?”沈靖沅见其还是一副闭嘴不言的模样,索性就大胆开麦,猜测出声,“不会是与你那身边的小太监有关吧?”
宫云螭放在被上的手一紧。
即便动作甚微,再加上他依旧板着张脸,瞧上去毫无反应的模样,但熟悉他的沈靖沅明白,应当就是被他猜中了。
“陛下,这可不像你啊,若是以往你可是早就让人将其拖下去砍了,怎还会留人留到至今。”且还丝毫没有要罚的意味。
宫云螭神情淡淡,边从床边拿了本奏折批阅,边随意答:“他不过是好心,朕也不好觉了人的心意。”
“呵,好心?”沈靖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眸含笑,却笑不达眼底,“宫云螭,这可不像你。”
真要是论起来,从前那些被砍了头的太监们,哪个不是带着好心。
可是呢?那时怎的就不见其有了这明白的心意?
“可要臣帮你解决了他?”
宫云螭连头都没抬,“不过是一个太监,无碍。”
若是旁人听了,那必定觉得他说的是,不过是一个太监,解决便解决了。
可沈靖沅知道,他说的是,不过是一个太监,对他产生不了什么影响,无需动手。
这还是沈靖沅第一次见他这般,不禁严肃起来,看向他的眼里也满是深意的认真之色。
“我,不想你重蹈覆辙。”
此音落,宫云螭神色微顿,屋内气氛也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固,严肃不已。
“朕不会。”男人满是冷意的嗓音,终在屋内响起。
但眉宇间却藏含有痛苦,即便他有所克制,可还是不受控制地回忆了往昔。
那太监在他幼时就一直跟着他,陪着他,在他受了欺负,挨了饿的时候,他与奶娘两个人总能从怀中掏出一个馍馍给他。
即便他们说是贵人赏的,但宫云螭明白,这所谓的贵人并不存在。
毕竟那时没人欺负他们就已经好了,又怎会有人来帮。
而且他们脸上的伤,也在告诉他此馍馍的来之不易。
只是后来,不管是他还是照顾自己的奶娘,都因他离开了。
“此事,你心里清楚就好,那臣就先行退下了。”
“嗯。”男人情绪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