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是朕,送给了皇后这一池子的荷花,只希望她能每天见到自己能够见到的东西。可是后来,朕因为皇长子的事情勃然大怒,亲手毁掉了这一池子的荷花。”
“陛下后悔了?”琼珶道。
“后悔?后悔有用吗?”
皇帝叹息一声。
“从朕亲手毁掉荷花池的时候,朕就该知道,我和我的月容,结束了。我的月容走了,她再也不会回来。”
月容……
皇后的名字。
琼珶很久都没听皇帝喊过这个名字。
可是这一次,琼珶听到了,只可惜,皇后再也不会听到了。
“陛下喊皇后月容了。”
“嗯。”
“陛下想她吗?”
“想。”
“是这个时候想,还是这些年都在想?”
皇帝怔了。
他看着满池的荷花很久很久,方才回答了琼珶的问题。
“是这个时候想。”
“是吗?”
琼珶冷笑了一声。
“你说世人为什么如此可笑?偏偏在一个东西失去的时候,才会想到这个东西的美好?不对,应该说,男人为何如此可笑?我从未见到过哪个男子能沉迷在一段过往的时光里,可是我见过这样的女子,却多如天上的繁星。”
“国师夫人是在嘲笑朕冷血无情?”
“是。”
琼珶的话很伤人,可也是因为这份伤人,皇帝才会好好和琼珶说话,没有一丁点的尊卑,没有一丁点的生分。
“可朕……”
“可什么可?陛下终究是负了皇后,不是吗?如若不是陛下当年听信了常贵妃的说辞,如何会冷落皇后?如若不是陛下当年杀死了皇长子,皇后如何会心灰意冷,只愿与陛下不复相见?”
“国师夫人的话……还真冷血。”
“并非是我冷血,而是我所见到的陛下,就是这样冷血的。人都死了,你对她再好,能有什么用呢?惊雀,我就带走了,陛下可要好好暗安置皇后,不然,这木凉的皇宫,我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夺走的。”
琼珶说完,留下一个如寒风般冰冷的笑容。
皇帝怔了一下,随即回头,看向这个伫立在冬雪中的女子。
那般美好,那般可爱。
唯独眼底,是看不清楚的深邃和冷意。
后来琼珶如约带走了惊雀,而皇后月容,则以皇后的身份安葬。只是皇帝没有将皇后和自己合葬在一起,而是给她单独给她选择了一个陵墓。
琼珶是其中的邀请人之一,跟着皇帝一同去了陵墓的所在地。
墓地四周都是海水,墓地就在海面底下。
顺着海底的隧道进去,琼珶很快发现这里的四周都是用灵石铸造出来的冰冻之地,以至四周每一处都是寒冷无比的。
走进去后,皇帝打开了层层机关,和琼珶一同进入其中。
走到最后一层的时候,只有皇帝和琼珶两个人,侍卫也好,宫人也罢,都在外面等着。
本来青黛也要跟着下去的,但皇帝不允许,便被琼珶拒绝了。
琼珶也担心过皇帝会不会在下面布置下了天罗地网,可一看到皇帝眼神中的无助,琼珶就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