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淑华昨晚吃了药,又得了侄女确切的下落,心里有了底,终于也睡了一个完整的觉。
这会儿她人已经坐在炕桌边,
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精神头明显好了许多,捧着个粗瓷碗,小口小口喝着粥。
雷玉华给她娘夹了块咸菜,嘀咕道:
“妈,你说奇不奇怪?淮川哥那是什么人?在部队里,号角一响,准保第一个爬起来的主儿!雷打不动的自律!今儿个咋也睡上懒觉了?这都日上三竿了。”
她说着,自己先乐了,眨眨眼,“咱们军区活阎王,也被柒柒妹妹给‘传染’了!”
周淑华听闺女这么说,护犊子的劲儿“噌”就上来了,放下碗筷说道,一脸认真地反驳道:
“瞎说什么呢!我们柒柒还年轻,多睡会儿怎么了?睡饱了才能长身体!你以为都跟你似的,皮糙肉厚的?”
雷玉华被噎得直翻白眼,心里头默默吐槽:
我的亲娘哎!柒柒妹妹都嫁人了,还“长身体”呢?您这心偏得都没边儿了!
可她瞅着亲妈那副“谁敢说我侄女不好我就跟谁急”的架势,
知道这会儿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只得识相地把话咽了回去,朝她爹做了个鬼脸。
雷政委闷头喝粥,假装没看见闺女的小动作。
周淑华吃完东西,放下碗,拿手巾擦了擦嘴,说道:
“让她们睡吧,昨晚肯定累着了。柒柒说得对,事儿还多着呢,一件件来。眼下最要紧的,”
“是去给建邦,还有我那苦命的弟妹,好好上柱香,昨晚听许村长说,她们的坟就在屋后头,当年草草埋了,连块像样的碑都没有。”
她顿了顿,又说道:
“我想好了,就在这儿,给她们重新起个坟,立块好碑!要气派点!让村里人都瞧瞧,周水生两口子,是有根有苗的!不是孤魂野鬼!”
她眼神坚定,仿佛要将这二十多年的亏欠一股脑儿补上:
“不过,这只是个衣冠冢,是个暂时的安顿。等柒柒这边的事情都落定了,咱们得把建邦,还有我那弟妹齐琳,都迁回老家去!和爹娘安葬在一起!让建邦落叶归根,也让他去父母坟前,亲口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他们,让爹娘泉下安息,知道他们的儿子没死在洪水里,而是结婚生女了!老周家的血脉,总算没端在我手里!”
雷政委把筷子搁下,眉头微蹙,沉声道:
“淑华,这事儿呢,急不得,别这么快做决定,重新起坟可以,是该立块碑,告慰亡灵,但是迁回老家。。。还有这衣冠冢的安排,你得先问问柒柒的意思。”
周淑华皱着眉,满眼的不赞成。
雷政委知道妻子的脾气,赶紧温声解释道:
“建邦是你亲弟弟不假,可在这许家村,他是周水生,是齐琳的男人,是柒柒的亲爹!这坟迁不迁,往哪儿迁,说到底,得看柒柒这当闺女的是怎么想的,她愿不愿意让她爹妈挪这个窝?愿不愿意。。。跟着咱们回那‘老家’去认祖归宗?这都得商量,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做主的。”
周淑华眼神黯了黯。
她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你说的是,是得让柒柒做主,不过起坟立碑这事儿,不能再拖了!哪怕只是衣冠冢,也得让建邦和弟妹在村里堂堂正正的!咱们待会儿吃完饭就去安排!”
堂屋里一时安静下来,谁都没说话。
就在这时——
“周淑华!你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