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流露真情只是为了保住小命
春夜风寒,卷着落花侵入琅玕阁,掀动了桌上重重叠叠的纸页。
一抹黑影悄无声息地踏窗而入,直奔书架,一册一册地翻找他所要的东西,
屋外的脚步声和烛光逐渐逼近,他眸色一凛,侧身藏入了帷幔之后。
“侯爷,您小心脚下……”
门被推开,酒气携着脂粉香气扑鼻而来。一名姿容明艳的女子搀扶着云崇入内,**词浪语中还伴随着急不可耐的衣衫摩擦声。
那女子欲拒还迎,娇笑着道:“侯爷,这可是您和桑夫人的住所,我们怎可在此行荒**之事?”
云崇满身酒味,粗喘的声音中含着厌恶:“少跟我提那个晦气的女人!这儿是侯府,是我的地盘!别说桑榆死了,她就是还活着,也管不到我头上!”
女子嗤嗤一笑:“原来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侯爷真的不喜欢桑夫人。”
云崇语气轻蔑:“那般粗鲁野蛮的女子,谁会喜欢?”
“桑夫人可是齐月国鼎鼎有名的女将军,传闻当年她带着几百人偷袭突蒙族,烧了敌军十几座粮营,救出了被困的齐月士兵。在桑夫人面前,我们这些庸脂俗粉倒是自惭形秽了。”
云崇不屑道:“相夫教子,才是女子该做的事。桑榆整日混在男人堆里,还学男子上阵杀敌,简直就是伤风败俗!本侯愿意娶她,是她积了八辈子的德!”
女子撒着娇:“听闻当年桑夫人亲手绘制了一幅《塞北疆域图》,献给了成宗皇帝,成宗大喜,才为侯爷与桑夫人定下亲事。后来那幅图也当作嫁妆,随桑夫人入了侯府。不知妾身可有眼福,能一睹塞北风光?”
“什么疆域图,没见过。”云崇兴致缺缺,“就算真有那幅图,应该也早就毁了。当年桑榆死后,我嫌她的东西晦气,一把火都烧光了,剩下的都在她女儿手里。不过都这么多年了,估计也早就被当成废纸扔了。”
女子不禁一哂:“侯爷这话说的,好似九娘子不是您女儿似的。”
“本侯的子嗣多的是,就看美人你有没有本事也替本侯生一个了……”
二人嬉闹着滚上了床榻,一阵翻云覆雨,浑然没有发现屋内的第三个人悄然离开。
浣花园内,云莺提着食盒从小佛堂出来,忽见前方晃过一道黑影,直奔春山居。
她瞳孔骤缩,想也不想便追上前去,只是到了春山居外又停住了脚步,面色犹豫而纠结。
敲门的手刚举起又放下,云莺咬咬牙,正准备离开,身后的大门又被人拉开。
宋檀玉站在门后,清瘦的身躯在夜间更显单薄,略微凌乱的墨发,比白日少了几分疏离,只是那张俊雅的面容依旧冷淡。
“大晚上的,在我门外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云莺被他吓了一跳,干笑着道:“师傅还没休息呢?春桃做了些甜汤,让我给师傅送来。我见屋内暗着灯,还以为师傅已经睡下了。”
宋檀玉垂眸看了眼她手中的食盒,转身入内。
“进来吧。”
云莺不动声色地往里头瞧了瞧,意有所指:“这么晚了,方便吗?”
宋檀玉偏头睨着她,眼神多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怕我吃了你?”
夜风中云莺浑身僵硬,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怎么会?”
主屋内,她端出了尚且温热的甜汤,恭恭敬敬地呈到宋檀玉面前。
宋檀玉对她的谄媚视若无睹,只是伸手去接时,无意间瞥见自己袖角的墨渍,不动声色地挡了挡。
云莺恍若未见,笑眯眯道:“师傅,这是江北的口味,您可还吃得惯?”
宋檀玉面色清淡:“尚可。”
“桑氏出身江北,幼年时我阿娘时常为我做这一道甜食。阿娘去世后,都是春桃在照顾我。这次师傅救了春桃,这份恩情,云莺铭记于心。”
烛光中,宋檀玉的脸半明半暗,幽深的眼眸,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眼前这张真诚无邪的笑脸困在其中。
待宋檀玉喝完了甜汤,云莺才收拾干净,起身同他告退。
转身之时,她脸上的笑容刹那散去,被冷汗浸湿的后背,在夜风中阵阵发寒。
宋檀玉仍坐在原位,目送着云莺的背影消失在黑夜,夹在指间的毒针,在烛光中闪烁着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