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院子里岁月静好的时候,隔了几条街的一个胡同口,陈江气喘吁吁地扇了扇风。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烈日,这不过才五月,丽水就已经热成这个样子了。
亏得他还特地准备了一身时尚摩登的皮夹克,再加一条大金链子,社会大佬的气质妥妥拿捏。
可就是衣服对不上天气,他这会儿热得不行,只能把衣服脱下来搭在手臂上,拖着箱子继续往前走。
他刚走没几步,迎面就遇上了一个老太太。
“你是……陈江?”
崔婆婆双手负在身后,冲着眼前的人上下打量。
本来都快到饭点了,可她看着院子里的小两口蜜里调油的样子,特地把空间腾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怎么就遇上这么一号人物了?
陈江定神一看,是个不认识的老太太。
但瞧着对方闲庭信步,颇有几分气度的样子,想来也是个有身份的人。
陈江笑着理了理的衣服。
他知道自己在厂区颇有几分名气。
当年人均觉得工人最光荣的年代,他毅然决然停薪留职,去沿海打拼。
那个时候有不少人在背后说他的闲话。
但是如今一朝改革开放,想来他的事迹应该也是传遍整个厂区了。
“老太太你认识我啊?”
陈江往那一站,颇有几分自得。
崔婆婆冷哼了一声。
“可不认识你吗?多少年之前来着,有个女人挺着肚子上门逼宫,把糟糠之妻逼得进了医院,最后留下一对可怜的姐弟让那个女人磋磨,能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人不多,你也算是最有名的那一个了。”
陈江还以为老太太能说上几句好话,结果一听才知道是来揭他黑历史的。
他脸色骤变,大手一挥就要走。
“你这老太太怎么回事,年纪大了,脑子不灵光了,眼睛也出问题了是吧?你说的是谁呀?我不认识。”
陈江自然不可能打自己的脸,只是崔婆婆根本没有压抑声音,刚刚的那些话叫过路的人听了去,这会儿已经有人开始冲着他指指点点了。
“晦气!”
陈江没想到刚刚落地就遇上这么个人,转身就是落荒而逃。
这一路心情急转直下,等到了那个熟悉的家属院,他才有了几分近乡情更怯的实感。
“确实有段时间没回来了。”
改革开放之前,他做的都是要命的勾当,能找到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哪有那么多功夫跟家里联系。
如今也算是锦绣还乡,他哼着小曲就上了楼。
屋子里的崔有婉还不知道这个让她守活寡的丈夫回来了。
今天她约了三两个邻居上门打桥牌。
陈锦惜那个小贱人竟然敢下她的面子,那就别怪她要四处炫耀一下那个小贱人的风光事迹。
“唉,有婉啊,听说你那个女儿前几天回来了?”
能跟崔有婉玩到一起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上来就开始打听人家的家务事。
崔有婉忙着码牌,冷嗤了一声,“什么女儿?就是个爹不疼,妈不在的小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