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因沈棠常要给人看病的关系,常家的大门从未锁过,如今却紧闭着。
门上的白绫还未取下,飘飘****的告诉街坊,那里的主人家前不久过世了。
常呦呦见了,眼圈又是一红,眼泪才要控制不住,他又连忙抬起手来,往眼眶上一按,把泪水憋了回去。
然后他红着脸,拿着唐文瑞给他的钥匙,去开了锁,悲戚戚地推开了大门……
那一瞬,他看见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周围的声音霎时消失,他好似置身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连时间都停止了。
不等常呦呦反应过来,周围的声音又重新回来,时间再次往前,白光蓦地散去,整个场景好似发生了变化,又好似没有,只是门上的白绫不见了……
常呦呦意识到什么,什么也顾不得,连忙撒丫子往里跑!
他不等穿过二门,张嘴就喊:“阿娘——”
常呦呦以为等不来回音,然而下一瞬却听院子里响起一道温柔的嗓音来:“在呢。”
说罢,一道身影从二门里迎出来,向他走来:“回来了?快洗洗手,准备吃饭了……阿爹呢?没跟你一起回来?他不是说去接你下学?”
常呦呦立在原地,憋了半响的眼眶霎时又变得湿润起来。
他看着眼前的人,发觉她同从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只依稀觉得恍若隔世。
“怎么了这是?”沈棠见他话也不说,就啪嗒啪嗒掉泪,吓了一跳,忙上前问道,“怎还哭了?你阿爹欺负你了?”
不等常呦呦解释,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谁欺负他了?怕不是昨个儿课业没做完,在书院挨先生骂了。”
“我才没有!我有好好写完的!”常呦呦抽噎着,回头瞪了说话的人一眼。
常应走上前来,弯腰看着他,戏谑道:“那你哭什么?总不能是一会儿没见,你想我们想的。”
“就是想你们想的!谁叫你们都丢下我了……”
他哽咽完,又扑上去,把阿爹阿娘抱住,放声大哭:“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们的!”
沈棠与常应一愣,皆是听得糊里糊涂的,不知他在说什么。
只当他是在外边受了什么委屈。
常应耐着性子等他哭了一会儿,本还想安慰他两句时,忽然发现了不对劲儿,立即捏住他的下巴,把他脸抬了起来……
只见他哭得脸红红的,鼻涕眼泪横流,因为不舒服,又悄悄把鼻涕擦在了常应衣上。
当爹的怒不可遏,想发火又见他满脸是泪,哭得好似他跟沈棠死了似的,一时又于心不忍起来。
常应叹了口气,从沈棠手里抽过帕子,难得生出几分耐心来,帮常呦呦把眼泪鼻涕擦了去:“好好的哭什么?瞧你,脸都哭丑了。受了委屈,就跟爹娘说,我保证不把欺负你的人腿给打折!”
常呦呦就着阿爹的手擤完鼻涕,委屈巴巴地摇头:“没有,就是想你们想的。”
“这有什么好想的。”沈棠捏了把他哭红的脸,笑道,“阿娘阿爹不是一直在这儿?快别哭了,去擦把脸,准备吃饭了。”
说罢,她自然地牵过常呦呦的手,往厨房去了。
常应并未跟上去,只停在原地看着他们母子俩。
沈棠走了两步,见人没跟山来,又停下脚步来,等了等,回头问道:“你瞧什么?再不跟上前来,不等你了。”
常呦呦站在沈棠身边,也抽着气喊阿爹。
常应笑了一声,这才跟了上去:“来了。”
他们恍若隔世,他们永远都在。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