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百般不愿意,也不得不跪下来低声下气的相求。
常清心里一翻拉锯,终是败在了陆氏的哭声之下,他一咬牙,将心一横,才弯了膝盖,就要跪下来……
这时,闻得常应笑道:“不过,好心提醒你一句,你便是跪了,我也不会让小棠救你儿子!”
常清霎时僵在了原地,只觉被羞辱了。
他弯着膝盖半跪在那儿,脸上烧得一片火辣辣的,好似叫人当众抽了一个耳刮子!
常应看在眼里,又道:“我说了,你们现在将他送到镇上去还来得及。要一直纠缠,死的是谁,可就不好说了。”
常清呼吸都变了,他急喘两口气,甩袖起身,狠狠瞪了常应一眼,这才匆忙去将已经昏死过去的常福宝抱起来,顺道将陆氏也拉了起来。
“你去套牛车,咱们不求他这绝情狠心的东西,我们去镇上!”常清道。
陆氏担忧地看着他怀里的常福宝,怕来不及:“可是……”
常清顿时将方才受的气撒在陆氏身上,吼道:“可是什么可是,你在这里跪一跪,求一求,他们就会救了?跪这样的人,你贱不贱啊?!”
陆氏从未听常清说过这样的话,顿时惊得愣在了原地,眼泪都忘了掉。
常清见了,越发来气,吼道:“还不快去!”
陆氏这才回神,连忙去套牛车。
若是平常,常清敢这样吼她,她定吼了回去,可如今常福宝危在旦夕,她只好咬牙忍了。
可是,这一来一回的耽搁,真的还能将常福宝救回来吗?
连陆氏都觉不大可能的。
她一面套牛车,一面哭得眼泪不住,浑身没力,她不知道该恨谁,恨常言伤了她的孩子,还是恨沈棠常应见死不救……
又或是恨她自己做尽坏事,最后报复到了她孩子身上。
热闹了没了,村民散了,梨花杏花见阿爹抱着弟弟用跑的往村子外跑了去,又迟迟不见阿娘套好牛车。
杏花有些不放心,跟着梨花去看看,想着帮一帮阿娘……
可姐妹俩才过去,就听陆氏边哭边求道:“老天爷,求求你不要收回他的性命……你把我的命拿去,把我两个姑娘的命拿去……我愿意用我的,用我姑娘的命跟你换……”
杏花脸色一白,仓皇地愣在了原地。
梨花心里也难受,喘不上气,但她下意识就去捂杏花的耳朵,不想让她听。
然而来不及了,杏花已经听见了。
“阿娘,”杏花忽然出声,头一次这般质问,“我跟梨花也是你跟阿爹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偏心?”
陆氏听见她的声音,心里虚了一下,但随后又觉理所当然,便死不悔改的吼道:“那是你们亲弟弟,你们当姐姐为什么不能替他想想!他现在要死了,要死了!”
“为什么不能用你们的性命去换?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