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弯腰在碗柜里拿了个碗来,又往小炉上的铜壶里看了看,见里头的水还温热着,又倒了些水在另一个碗里。
“我也不过猜测,试探罢了,都是没证据的事。”她说着,又笑着看了唐氏一眼,“这不才开了口子,就叫你打断了。”
她说得含糊,唐氏听得也糊涂,隐隐觉得有些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又有些不明白。
好一会儿,她才扯着嘴角,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你事先也没同我通个气,我哪里知道你……”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了。
李氏同她也是交好的,她们认识的时间比她认识沈棠的时间还要长,她自然也知道李氏是怎样的为人,也不想在此刻,仅凭两句没证据的话,就去下定论怀疑一个人。
唐氏扯了扯嘴角,又拢了拢耳发,别开头道:“等会儿我不打断你就是了。”
沈棠看出她的犹疑来,又道:“不管我那些怀疑是不是真的,那也是她跟这个家里的事,至少同你我交往时,她是真心,没什么心眼子。若因我两句话就疏远她,倒是不值当的。”
唐氏侧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沈棠笑了笑,又道:“未经他人事,莫劝他人善。你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时,她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是你我想不到的。”
唐氏皱了皱眉,又想不通了:“那你为何还……”
沈棠垂了垂眼,将眼底那些晦暗不明都遮了起来,只道:“我说那些话,只想弄明白一件事,常应那混账东西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他究竟……”
他究竟是谁,想做什么,同我又是什么关系。
这话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她及时回神,咬着舌尖,将话咽了回去。
唐氏没听明白,又问:“究竟什么?这与你家常应又有什么关系?”
沈棠吐出口气来,又摇摇头,道:“没什么……你等会别开口就是了。”
说罢,先端了碗出去。
唐氏沉默片刻,将沈棠的话认真想了想,又觉她说得有几分道理。
李氏跟旁人如何同她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跟她往来是真心,没有算计,不就行了?
她这样想着,又重新回到院里,看着沈棠教李氏如何兑水调药,又拿了打湿的手帕帮她将脸擦干净,随即才将调成糊的药往她脸上敷。
就在唐氏以为沈棠不会再问之前的事时,她忽然道:“近来降了温,夜里多潮湿,不会无缘无故起火。昨日那场火大,半晌扑不灭,也是因为有风……倒像是有人算准了一样。”
唐氏倏地将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比那俩当事人还要紧张。
李氏倒是镇定,抬起头来看了沈棠一眼,没出声。
沈棠没看她,只又慢又细致的继续帮她敷药,嘴里却问得一针见血:“火是你放的?”
唐氏一抖,表情都变了,人也差点从凳子上跌下去。
李氏被这样怀疑,也没生气,因沈棠叮嘱了不能有表情,便只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含含糊糊道:“你觉得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