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谋划固然有用,但局限性也很大,善小道者不足以谋大事,但谋大事者必有大道。
“请老师教我。”李琰虚心请教。
狄文正继续道:“阴谋诡计在北境之地行得通,但到了中原之地,道比术更加重要,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说地就是这个道理。”
“陛下乃是太宗皇帝嫡子嫡孙,又是大周太子,但比起这两个身份,陛下最让人知晓的身份,是和亲皇子,是草原赘婿。”
“这便是陛下此刻最大的问题。”
李琰挠了挠头,用他现代人的观点来看,其实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赘婿而已,反而是一层很好的身份掩护。
“大周一朝与太宗皇帝那时候不同,妖。。。。。。武曌是个极度强势,极度自信,极度自负,甚至极度自利,也正是如此,她希望大周的风气就是如此,以女性为尊,一改曾经男尊女卑的旧事。”
“也正是如此,陛下和亲皇子的名头,在很多人看来都是男人的耻辱,这份耻辱甚至高于太宗血脉。也正是如此,若陛下再走小道,便失了大义。”
李琰恍然大悟,简而言之,一个能够推翻大周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和亲的皇子,也绝对不能是一个有如此污点的人。
“所以,陛下若是想顺利南下,就需要手握真理,手握大义之名,有大义之名在手,便能无往而不利,也能让更多的人愿意追随陛下。”
李琰感慨良多,狄文正的话很直白,也很清楚。
追随他的人不能只是因为利益而连接,而是要因为大义而联系在一起。
当年武曌登基,周围聚集的全都是一帮因为利益而聚集的人,武曌靠着他们治理天下,他们靠着武曌横征暴敛。
世家干的事情,武曌那般心思缜密的人,能不知道吗?
她一定有所耳闻,甚至十分清楚,可她却不能轻易对这些人下手,一定程度上,她还要靠着世家的支持。
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朕忽然觉得其实她也很悲哀,那种无力感。。。。。。似乎不好受。”李琰若有所思。
狄文正叹息一声,曾经的武曌也曾意气风发,梦想着重现贞观盛世,可惜事与愿违,世家已经成了尾大不掉之势。
不过,而今再说这些已经没有必要了。
“陛下去草原和亲,乃是草原赘婿,世人不耻,此番占据山海关,有异族的助力,有引异族南下之嫌,此两者不占大道,加之有别有用心之人推波助澜。”
“此番大周将陛下定义为反贼无可厚非,陛下若是要走大道,必须要为自己正名证明自己足以配得上太宗皇帝的血脉,证明自己是真正的天命雄主!”
狄文正说的大道,李琰明白了,无非是走内圣外王的道路,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难则难以!
千百年能做到这一步的,无非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这踏马是不是有点。。。。。。太难了?!
李琰莫名觉得有些心虚,这等王道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走出来的。
“老师未免太看得起学生了,压力很大啊。。。。。。”
“哈哈哈哈,自被陛下俘虏,可从没见过陛下这般愁苦的模样,但路总是人走出来的,不是吗?”狄文正抚须大笑,“老臣以为陛下定然可以。”
李琰皱起眉头,咦?不对啊,为什么感觉狄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