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包眯起眼睛。
在她眼中,尉迟玄周身气息清正,并无血光怨气缠绕,确实不像作恶之人。
但朝堂之事,岂是单凭阴阳眼能断的?
“你先说说,这些……”她指了指那些美食,“都是什么?”
尉迟玄如蒙大赦,立刻殷勤介绍起来:“这是玫瑰香酱,用西域特有的千叶玫瑰制成;这是沙枣蜜饯,甜而不腻;这是胡桃酥……”
糖包随手拿起一块胡桃酥咬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
酥脆的外皮下是香甜的核桃馅,带着淡淡的肉桂香,比她吃过的任何点心都要美味。
尉迟玄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姑娘若喜欢,在下府上还有专门的西域厨子,可以做更多……”
“闺女!”永安伯厉声打断,“此事非同小可,岂是几块点心就能……”
“爹。”糖包舔了舔手指,“我觉得他说得有理。若他真是烈王的人,这时候躲还来不及,怎会主动上门?”
永安伯眉头紧锁:“你太草率了!”
糖包却已转向尉迟玄:“我可以帮你,但有个条件。”
“郡主请讲!”
“我要知道烈王身边有哪些大离人。
“糖包的眼睛闪着锐利的光,“特别是朝中大臣。”
尉迟玄面色一变:“这……”
“怎么,不愿意?”
“非是不愿,实是不知啊。”
尉迟玄苦笑,“烈王生性多疑,这等机密连心腹都未必全知,何况我这被软禁的质子?不过……”他犹豫片刻,“去年我曾偶然见到一位大离官员秘密到访西域,与烈王深夜密谈。”
“是谁?”永安伯猛地前倾身体。
尉迟玄摇头:“当时夜色已深,我又不敢靠近,只隐约看到那人身着紫袍,腰佩金鱼袋。”
永安伯与糖包对视一眼。
紫袍金鱼,至少是三品以上大员。
“还有别的线索吗?”糖包追问。
尉迟玄思索片刻:“那人左手似乎不太灵便,一直垂在身侧不动。”
送走尉迟玄后,永安伯立刻屏退左右,面色凝重地看着女儿:“你太冲动了。答应帮助敌国质子,若被人拿来做文章……”
“爹,“糖包拿起一块沙枣蜜饯塞进嘴里,“您不觉得这是个机会吗?”
“什么机会?”
“尉迟玄是前任西域王之子,烈王又是西域现在的掌权人,如果您是烈王,会希望他回去吗?”
糖包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精明,“若能助他夺回王位,不仅能为那些孩子报仇,还能让西域成为大离盟友,岂不一举两得?”
糖包舔掉指尖的糖渍,“他用情报换性命,我们用支持换和平。再说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烈王用邪术残害孩童,天理难容。若能借尉迟玄之手除掉他,岂不正好?”
永安伯沉默良久,终于叹道:“你何时有了这等心思?”
糖包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心想,或许是看到那些无法说话的小小亡魂时,或许是听闻女鬼生前遭遇时吧。
“此事需从长计议。”永安伯最终妥协,“我先去查查朝中三品以上官员,谁左手有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