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歪着头想了想:“丢魂啊?我们村里王婆子最会叫魂了。要不我明天带您去找她?”
这下连糖包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叶承安摇摇头,眼中却有了些温度:“不必了。”
“那您多吃点莓子,“阿禾把竹篮往他面前推了推,“我特意挑了最甜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最管用啦!”
就这样,叶承安在李家庄的日子开始了。
起初他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后来在糖包和阿禾的软磨硬泡下,渐渐开始参与一些农庄活动——监督收割、查点粮仓、调解佃户纠纷。
阿禾总是找各种理由跟在他身边,一会儿问这个字怎么读,一会儿问那个典故什么意思。
“三少爷,为啥您老是看着东边发呆啊?“一天傍晚,阿禾和叶承安并肩坐在田埂上,看着夕阳西下。
叶承安沉默片刻:“东边是京城。”
“京城有啥好的?“阿禾撇撇嘴,“人多嘴杂,规矩还多。
我爹去过一次,回来说连喘气都得小心翼翼的。”
“京城有……”叶承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京城有诗会雅集,有书斋茶肆,有他熟悉的文人圈子。
但转念一想,那些所谓的“知交“在他落难时纷纷避之不及,还不如眼前这个没读过多少书却真诚坦率的农家女。
“有什么呀?“阿禾追问。
“有太多虚假。
“叶承安轻声道。
阿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还是我们庄子好。
稻子不会骗人,种下去多少功夫,就长多少粮食。”
这句朴实的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叶承安心中某个锁住的地方。
是啊,庄稼不会骗人,土地不会背叛,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京城权贵真实多了。
从那天起,叶承安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
他开始认真学习农事,甚至跟着老李下田体验收割。
白皙的皮肤晒黑了,单薄的手臂渐渐有了肌肉,眼中的阴霾也一天天散去。
然而好景不长。
糖包毫无预兆的突然发起了高烧。
“额头烫得能烙饼了!”阿禾摸着糖包的额头焦急地说。
叶承安翻出从京城带来的药箱,却发现退热药早已用完。
他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得去镇上请大夫!”
“去不了,“老李愁眉苦脸地说,“小河上的桥被冲垮了,绕路得走一天一夜。”
阿禾咬了咬嘴唇:“我知道后山有种草药能退热,叫冰香兰。下雨天正是它长得好的时候。”
“太危险了!”老李担忧道,“雨后山路滑,还有野兽出没!”
“我去。”叶承安已经披上了蓑衣,“阿禾,你告诉我那草药长什么样,我自己去找。”
阿禾摇摇头:“您不认识路,也不认得草药。我带您去。”
两人冒雨进了山。
雨水把山路变成了泥泞的小溪,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