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温暖的手从背后环抱住他。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妻子。
“在想今日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叶承宁轻叹一声,“一个青楼女子的投缳自尽。”
遂宁绕到他面前,杏眼中满是关切:“可是有蹊跷?”
“蹊跷倒说不上。”叶承宁眉头微蹙,“只是所有人都说'不过是个妓子,死了便死了',连师爷都劝我草草结案。可我总觉得……”
“觉得死者亦有其冤?“遂宁微微一笑,“这才是我认识的夫君。”
叶承宁握住妻子的手:“你不觉得我小题大做?”
“若夫君因死者身份低微就草率断案,那才不是我嫁的那个人。”遂宁眼中闪着坚定的光,“你宁愿辞去少卿之位也要来做县令,不就是为了能真正为百姓做主吗?”
叶承宁心中一暖。
遂宁轻声道,“三皇子的小舅子在此任职三年,百姓怨声载道。夫君接替他的位置,正是施展抱负的好时机。”
叶承宁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要彻查此案。”
衙门停尸房里,青楼女子柳莺儿的尸体被从义庄带出来,静静躺在门板上。
她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脖颈上一道深紫色的勒痕触目惊心,但面容却意外地安详,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
“大人,这种案子真没什么好查的。”仵作老张搓着手,“怡红楼的姑娘,隔三差五就有想不开的。”
老张撇撇嘴,“这些姑娘能有什么大事?无非是恩客少了,老鸨打骂,或是利钱滚多了……”
“本官自有主张。”叶承宁打断他,“去把怡红楼的老鸨和账房叫来。”
怡红楼的老鸨王妈妈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一进门就带着刺鼻的香气。
“哎哟,承宁大人,柳莺儿那丫头自己想不开,可不关我们怡红楼的事啊!“她还没站稳就尖声叫嚷起来,“她欠了赵爷的印子钱还不上,自己吊死了,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叶承宁不动声色:“赵爷是谁?”
“就是城西放印子钱的赵大富。”王妈妈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他……他手底下有几十号打手,专门借钱给咱们这些做生意的……”
“柳莺儿借了多少?”
“最初是二十两,给妹妹治病,后来她妹妹病好了,又想给她妹妹赎身,可惜啊,这赎身钱还没出来,前面的印子就利滚利,听说涨到了二百多两,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呢。”
叶承宁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二十两变二百两,这是何等骇人的利息!
“柳莺儿接客一次能得多少?”
“这个……“王妈妈眼神闪烁,“五钱银子……”
叶承宁心中一震。
五钱银子,要接客四百次才能还清二百两!这还不算日常吃穿用度和新的利息。
“她可有什么常客?”
王妈妈想了想:“有个姓于的举人常来找她,说是喜欢听她唱曲儿。
哦,还有绸缎庄的周掌柜……”
叶承宁又问了些细节,最后道:“柳莺儿的遗物何在?”
“就一个小包袱,几件旧衣裳,没什么值钱的。”王妈妈撇撇嘴,“已经让人给她妹妹了。”
满城寻找放印子钱的赵大富,不知是不是听到了风声躲起来了,赵大富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点消息都没有。
事情查了多日,依旧毫无进展。
糖包看着二哥愁眉不展的样子,决定帮他一把。
“师父,助我一臂之力,我要招魂问灵。”
吴道子一惊:“不行,你身体里有禁制,招魂对你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