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既来为父母官,岂能不知民间疾苦?”叶承宁笑道,“妹妹,随我去体察民情如何?”
糖包闻言立刻跟上。
主簿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汗——新官上任不查账本先逛市井,这是什么路数?
清溪县的街市比叶承宁预想的还要萧条。
虽然已近晌午,但开张的店铺不足半数,行人也都面有菜色。
几个孩童蹲在路边挖野菜,看见官服打扮的人就躲得老远。
“二哥,你看。”
糖包突然指向一处墙角。
那里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约莫十四五岁,正抱着一块木牌瑟瑟发抖。
木牌上歪歪扭扭写着“为姐申冤“四个字。
叶承宁上前蹲下身:“小姑娘,你姐姐怎么了?”
少女抬头,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脸:“我姐姐……我姐姐莺儿死得冤枉!他们都说她是上吊自杀,但姐姐绝不会……”
“莺儿?”叶承宁与糖包对视一眼,“可是怡红楼的莺儿姑娘?”
少女惊讶地瞪大眼睛:“大人怎么知道?”
糖包扶起少女:“我们正是为你姐姐的事来的。这位是新任县令叶大人,最是公正廉明。
你有什么冤情,尽管道来。”
少女闻言,扑通跪下连连磕头:“青天大老爷为我姐姐做主啊!”
叶承宁连忙扶起她:“不必如此。
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秀秀……与姐姐同在怡红楼……”少女抽噎着说,“三日前,姐姐被刘员外叫去陪酒,回来后就魂不守舍。
第二天……第二天就发现她吊死在房里……”
“刘员外?”叶承宁皱眉。
“是本县最大的丝绸商,也是赵洪泉的姻亲。
“糖包低声解释,“据说在朝中也有靠山。”
叶承宁点点头:“秀秀,你可愿意带本官去看看你姐姐……的遗体?”
秀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愿意!姐姐还停在义庄,怡红楼妈妈嫌晦气,不肯花钱下葬……”
义庄阴冷潮湿,莺儿的遗体被草草停放在一张破草席上。
虽然已经死去三日,但依然能看出她生前的秀丽容貌。
脖颈处有一道明显的勒痕,乍看确实像自缢。
“二哥,你看。
“糖包指着死者的指甲缝,“有丝线。”
叶承宁凑近观察,果然在莺儿右手指甲中发现几缕深蓝色丝线。
他轻轻掰开死者的手,掌心还有一小块被攥得变形的布料。
“这料子……”糖包捻了捻,“上等云锦,不是青楼女子能穿得起的。”
叶承宁继续检查尸体,突然眉头一皱:“妹妹,你看这勒痕。”
糖包仔细查看:“角度不对。若是自缢,勒痕应该向上倾斜,但这个几乎是水平的……”
“而且舌骨未断。”叶承宁补充道,“这是死后被伪装成自缢的。”
秀秀闻言,放声大哭:“我就知道姐姐不会自尽!她前一天还说要攒钱赎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