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包站在听审席上,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他注意到平南侯离去的背影略显僵硬,知道这位侯爷表面平静,内心恐怕早已怒火中烧。
“妹妹,看明白了吗?”叶承平在糖包耳边低语,“这就是官场。
有用时是亲舅甥,无用时就成了一枚弃子。”
糖包轻摇折扇:“大哥,我担心的不是平南侯,而是……”
“宁妃。
“叶承平接过话头,眉头紧锁,“她正得圣宠,又怀着龙种,若在皇上面前闹起来……”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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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内,宁妃所居的葳蕤宫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是宫女们惊慌的劝阻声。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宁妃杜氏一把扫落梳妆台上的珠宝首饰,精美的珐琅胭脂盒在地上摔得粉碎,鲜红的胭脂粉溅在汉白玉地面上,如血般刺目。
“娘娘息怒!您还怀着龙种呢……”贴身宫女翠儿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宁妃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娇媚动人的脸蛋此刻扭曲得可怕:“永安伯府!好一个永安伯府!竟敢把本宫舅舅流放三千里!”她抓起一个青瓷花瓶狠狠砸向墙壁,“叶家那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本宫要他们血债血偿!”
翠儿小心翼翼地递上一封信:“娘娘,侯爷派人送来的,说请您务必冷静……”
宁妃一把抓过信笺,扫了几眼,脸色越发难看。
信中平南侯明确表示此事已无转圜余地,让她不要再插手,以免牵连自身。
“好个没用的东西!”宁妃将信撕得粉碎,“平日收钱时比谁都积极,出了事就缩头!”
她在殿内来回踱步,突然停下:“备轿,本宫要去见皇上!”
“娘娘!”翠儿惊呼,“侯爷信中说,那账册已经……”
“本宫自有分寸!”宁妃厉声打断,手不自觉地抚上尚未显怀的腹部,“皇上最疼本宫这一胎,断不会驳了本宫的面子。”
半个时辰后,一顶杏黄色轿辇停在了乾清宫外。
宁妃扶着腰,刻意做出孕态十足的样子,眼角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
“皇上,宁妃娘娘在外求见。
“大太监张德海轻声禀报。
御书房内,皇帝正在批阅大理寺呈上的赵洪泉案卷宗,闻言眉头微皱:“她来做什么?”
张德海低头:“娘娘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皇帝叹了口气:“宣吧。”
宁妃一进门就扑通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皇上为臣妾做主啊!”
皇帝放下朱笔,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位平日最得宠的妃子:“爱妃有何委屈?”
“臣妾舅舅被冤枉流放……”宁妃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他虽是个小县令,但一向勤政爱民,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皇帝沉默片刻,突然将案上卷宗推到宁妃面前:“爱妃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