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总比整日困在府中强。
他考取功名的目的就是为了百姓做事,是他钻牛角尖了,为百姓做事,何必拘泥于官职高低。
“遂宁,谢谢。”
叶承宁带着两名随从来到了京城以西三十里的清溪县。
按照章程,他只需查验县中文庙的礼器便可,但一路上所见所闻却让他眉头越皱越紧。
“这位官爷,行行好吧,小老儿真的交不起税了,该交的税明明已经交过了,我……我实在是没钱了啊……”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跪在路边,向着路过的差役连连磕头。
“求官爷给我们一条活路吧,求求官爷了。”
“滚开!赵大人说了,再敢拖欠,把你孙女抓去抵债!”差役一脚踹开老者,扬长而去。
叶承宁连忙上前扶起老者:“老丈,这是怎么回事?朝廷明明已经减免了受灾地区的赋税……”
老者惊恐地看了他一眼,连连摆手:“官爷莫问,莫问啊……”说完便踉跄着逃走了。
叶承宁心中疑惑,决定在县城多留几日。
他换下官服,扮作寻常商人,在茶楼酒肆间打听消息。
不到半日,便听到了无数关于县令赵洪泉的恶行——横征暴敛、强占民田、纵容亲属欺行霸市……
最令叶承宁震惊的是,三日前,县城西头的老秀才陈谦,只因为当街质疑税赋过重,就被衙役活活打死在公堂之上!
“那陈秀才的女儿陈芸儿,现在还被关在县衙大牢里呢。
“小二压低声音道,“听说赵大人看上了那丫头,要纳她为妾……”
外面吵闹,叶承宁在茶馆二楼推窗一看,只见一队衙役正粗暴地拖拽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少女往县衙方向走去。
少女满脸泪痕,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那就是陈芸儿!”驿馆的小二小声道,“赵县令等不及了,今早直接派人去大牢提人,可惜了,陈家那小姑娘才刚刚及笄,赵县令的年纪都够做她爹的了。”
边上的人赶紧提醒他。
“嘘,小心祸从口出。”
小二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离开忙自己的事去了。
叶承宁怒火中烧,顾不上等随从,抓起官凭就冲了出去。
清溪县衙比叶承宁想象中还要奢华,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衙门口。
“站住!什么人敢擅闯县衙?”守门的差役横刀拦住去路。
叶承宁亮出太常寺的官凭:“本官乃太常寺少卿叶承宁,有要事见赵县令。”
差役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冷笑道:“太常寺?管礼器的官也来我们清溪县摆谱?你可知我们县令的姐夫是谁?那可是……”
另外一人赶忙打断他,“和他说这么多做甚,赵大人今日有喜事,不见客!”
叶承宁没想到一个小小县衙的差役竟敢如此无礼,厉声喝道:“放肆!本官奉旨核查礼器,赵洪泉敢抗命不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