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虽然遗憾,但也慢慢回归了正常的生活。
而糖包,终于可以继续做她的“福星郡主“——不用再被当成许愿池,也不用再听人抱怨“神女不灵“了。
而一旁,变成魂体透明的吴道子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时间快到了,也不知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夜晚,糖包蜷缩在床榻上,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烛火早已熄灭,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又做那个梦了。
梦中,永安伯府的大门贴着褪色的封条,朱漆剥落,曾经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上爬满藤蔓。
府内杂草丛生,祠堂里孤零零地摆着几块灵牌,香炉中积着厚厚的灰尘。
“父亲……哥哥……”糖包在梦中无意识地呢喃,手指紧紧攥住锦被。
忽然,眼前的景象如水面般波动起来,梦境变得更加清晰——
寒风呼啸的官道上,一辆破旧的马车艰难前行。
车内,面容憔悴的年轻官员剧烈咳嗽着,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
糖包飘在马车旁,认出这是前世的大哥——永安伯世子叶承平。
“大人,前面就是青州地界了……”随从红着眼眶道。
叶承平虚弱地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份奏折:“我怕是……到不了任上了……这奏章……务必送到御史台……”
他的手颤抖得厉害,“里面记载了青州官员……贪墨赈灾粮的证据……”
“大人!”随从突然惊呼。
糖包顺着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队黑衣人策马而来,手中钢刀寒光凛凛。
“是……他们……”叶承平苦笑,“果然……不肯放过我……”
黑衣人包围了马车。
为首的冷笑着抽出刀:“叶大人,您这奏折,还是永远别送出去为好。”
刀光闪过,鲜血溅在奏折上。
叶承平死死护着奏章,直到气息断绝都没松手。
黑衣人抢过染血的奏折,随手扔进路边的泥沼中。
糖包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大哥的尸身被草草埋在乱葬岗,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远在京城的永安伯接到噩耗时,手中的茶盏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场景变换,糖包站在阴暗潮湿的诏狱中。
铁链碰撞声夹杂着痛苦的呻吟,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朽的味道。
“说!太子谋反的计划是什么!”狱卒的鞭子狠狠抽在青年身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被吊在刑架上的青年抬起头,糖包的心猛地揪紧——那是二哥哥叶承宁,太子最信任的伴读。
他原本俊秀的脸庞如今布满血污,十指被竹签刺得血肉模糊,可眼神依然清明。
“太子……冤枉……“他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丝鲜血,“我叶承宁……以性命担保……太子绝无二心……”
“骨头倒是硬!”狱卒狞笑着拿起烧红的烙铁。
皮肉烧焦的气味让糖包几欲呕吐。
她眼睁睁看着二哥哥在酷刑下奄奄一息,最后被扔进死牢。
三天后,狱卒发现他已经断了气,眼睛却还睁着,仿佛死不瞑目。
太子的谋反罪名最终被洗清,可没人记得为太子而死的伴读。
叶承宁的尸身被草席一裹,丢到了乱葬岗与野狗争食。
永安伯夫人得知消息后,当场晕厥,醒来后一夜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