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松口,“但你必须答应我,任何时候都不单独行动,发现任何线索都要立刻告诉我。”
糖包重重点头,眼中燃起两簇小火苗:“我答应爹爹!”
当夜,糖包伏在案前,仔细翻阅着从父亲书房“借“来的云州地图和官员名册。
小桃在一旁帮她收拾行装,忧心忡忡:“郡主,听说云州现在乱得很,您真要……”
“小桃,你知道我今天看见什么了吗?”糖包打断她,声音轻得像羽毛,“一个小婴儿,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母亲怀里,眼睛半睁着……而那个周焕,却贪了他们的救命粮!”
小桃从未见过小姐这样的神情——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嘴角绷成一条坚硬的线。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糖包合上名册,一字一顿地说。
次日天未亮,钦差队伍已整装待发。
永安伯特意安排糖包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混在家仆队伍中。
“记住,对外只说你是我的远房侄儿,随行历练。
“永安伯低声叮嘱,“到了云州,多看多听少说话。”
糖包乖巧地点头,却在马车帘子放下后,从袖中摸出一本小册子——这是她连夜整理的云州官员关系图,连谁家小妾的兄弟在哪个衙门当差都标得清清楚楚。
车队缓缓驶出城门,路过昨日施粥的地方。
粥棚已经撤了,只剩下几个饿得走不动的老人还蜷缩在原地。
糖包从车窗缝隙中望着这一切,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周焕……”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刻在骨头上,“你贪一口粮,我就让你吐十口出来。”
云州的旱情比想象中更为严峻,永安伯一行人很是低调,为的就是不打草惊蛇,周焕此刻正在美人乡里醉生梦死,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郡主,回马车吧,当心中暑。”小桃撑着油纸伞,声音沙哑。
连日的干旱让所有人都唇干舌燥。
糖包摇摇头,目光扫过路边横七竖八的灾民。
一个妇人抱着哭不出声的婴儿,机械地晃动着;几个半大孩子围着一口枯井,用绳子吊着瓦罐,希望能刮出最后一点湿气。
“朝廷不是开了粮仓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人逃荒?”
小桃低声道:“听说黄河都断流了,下游三个州颗粒无收。赈灾粮……不够啊。”
回城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忽然,一队仪仗从城门方向疾驰而来,为首的人尖声喊道:“国师大人到——闲人避让!”
糖包连忙拉着小桃退到路边。
只见八名壮汉抬着一顶华丽的步辇,上面端坐着个穿紫金道袍的胖子,正是当朝国师赵丹阳。
更引人注目的是步辇旁那个披头散发、手持铜铃的黑袍人,每走几步就摇铃念咒,状若癫狂。
“那是谁?”糖包皱眉问道。
旁边一个老农颤巍巍地回答:“小娃娃有所不知,那是国师请来的'雨师真人'玄清子,听说能呼风唤雨哩!皇上命他来云州设坛求雨……”
糖包眯起眼睛,看着那“雨师真人“从步辇旁经过时,宽大的袖袍里掉出个东西——竟是个啃了一半的烧鸡腿!那“真人“慌忙用脚将鸡腿踢到路边,继续装模作样地摇铃。
当夜气氛凝重。
“周焕已经准了那妖道的求雨仪式。”永安伯放下茶盏,眉头紧锁,“不仅要三千两黄金做法事,还要三对童男童女作'雨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