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悦的指甲猛地掐入掌心。
她转身时裙摆扫翻了案上茶盏。
“备马。”她的声音出奇地冷静,“去城北药庄取三七、白芨各五十斤,再调府中所有金疮药。”
老管家刚要劝阻,却见夫人已扯下屏风上的狐裘大氅:“用我的嫁妆箱子装,现在就去。”
日头刚爬上飞檐,叶府大门突然被撞得震天响。
宋泽章带着一队金吾卫闯入院中,铁甲碰撞声惊飞满树麻雀。
“叶夫人好大的胆子!“宋泽章抖开一卷公文,“昨夜有人目睹贵府私运军械出城,按律当——”
“且慢。”秦悦从回廊缓步而来,发髻纹丝不乱。
她将一本账册递到宋泽章鼻尖前,“这是送往北疆的药材清单,每样都经户部核准。”
宋泽章冷笑着一把打落账册:“本官接到密报,箱中藏有弩箭零件!”
纸页纷飞间,糖包突然弯腰拾起一张:“你说的,莫非是这个?“她指尖捏着张药方,“家父旧伤复发需用'穿山甲'入药,这味药材……“她故意拖长声调,“确实听着像兵器。”
围观的仆役中有人噗嗤笑出声。
宋泽章脸色铁青,突然挥手:“搜!”
金吾卫翻箱倒柜的声响惊动了后院药炉。
秦悦看着被掀翻的药材柜,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
“呛啷”一声,剑尖抵在宋泽章靴前三分处。
“我虽不懂朝政,却知《大离律》第七卷明文记载——“她剑锋一转,挑开某个金吾卫正要摸向暗格的的手,“无圣旨搜查诰命府邸者,杖八十。”
宋泽章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温婉的妇人竟熟谙律法。
僵持之际,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刺破凝重的空气:
“陛下口谕!北疆大捷,永安伯亲斩狄首——”
宋泽章踉跄后退半步,正踩在翻倒的药碾上。
糖包“恰好“扶住他摇晃的身躯,指尖银针在袖中寒光一闪:
“大人小心,这地上……可还洒着麻醉散呢。”
糖包突然蹲下身,从药箱取出一包粉末洒在宋泽章靴边。几只蚂蚁刚爬过那片粉末,立刻抽搐着翻倒。
宋泽章猛地后退半步:“你这是何意?”
“雨后虫蚁多,怕伤了大人贵体。”糖包抬头浅笑,指尖还沾着些褐色药粉,“这驱虫散药性烈,碰着鞋袜就不好了。”
一阵穿堂风掠过,宋泽章的衣摆突然“嗤啦”裂开道口子。他低头看见自己袍角不知何时沾了暗红粉末,正"滋滋"冒着细烟。
“好手段!”他脸色铁青地甩袖,“告诉永安伯,边关风大,当心闪了舌头!”
叶承乐站在窗前,望着宋泽章狼狈的背影消失。转身时用银针挑着那堆粉末细细查验。
“四哥放心。”糖包从药箱底层取出个瓷瓶,倒出几粒猩红药丸,“那不过是普通的雄黄粉,掺了点茱萸汁。”
她忽然狡黠一笑,“至于他靴子开裂。。。。。。”指尖一翻露出根细如发丝的银线。
秦悦先是一愣,继而大笑,“好!乖宝,你像极了你爹年轻时!”
“大人?”随从撑着伞小心翼翼靠近,“可要回府更衣?”
宋泽章猛地甩开沾了药粉的手,脸色阴沉如铁:“去查!那丫头最近都见过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