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幼微说的已经很隐晦了,但张壮实还是一听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瞪大了眼睛,“这是要弄死我呀!”
“你小点儿事儿。”云幼微打断张壮实,“别让小英听见,要不然又该着急了。但是你沈哥刚才和我说,你这次的事儿出的挺凑巧,可以说他们的手脚动的特别精准,差一丝一毫都要不了这效果。幸好是你命大,那沟旁边卡了块石头,把车给顶住了。要不然你一头摔过去,就算是没撞死也得淹死在那臭水沟里。”
张壮实当时倒没觉得害怕,下午一直忙活着郑小英的事,也没有时间细琢磨,这会儿想起来才后知后觉的心肝儿打颤。
“这得是个什么手艺啊……”张壮实低声喃喃道。
他开拖拉机已经好些年了,修拖拉机也是一绝,但他可不敢保证自己没有这样的功夫。
“而且那手脚动的很是细致,就算是内行人都不一定能看得出来,你沈哥的师父是个老手艺人了,干这行几十年,所以才能打眼就看出来。所以他说要么就是像他一样内行,而且经验丰富的人动的手脚,要么……”
张壮实直接接上了云幼微没说完的那句,“要么就是造拖拉机的人!”
云幼微点头,她在原地转了两圈,细思量了一会儿才又补充了一句。
“我刚才也想了,要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些事儿。那他们找来的人无外乎就是这附近的,所以这个范围不会太广。”
张壮实叹了口气,往身后的墙上靠了靠。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是现在都归警察接手了,咱们还是等结果。”
“是得等。”云幼微点头,“但我的意思是你自己想一想,能和他们凑到一块儿的,能有谁?”
因为张壮实自己就是干这行的,除了运输队以外基本上就是修理厂。
而比较凑巧的是,他们这一代是工业基地,恰好县里就有一个制造拖拉机的厂子,张壮实偶尔也会去一趟。
不说是省内吧,就是地级市管辖范围内的跟拖拉机沾边的行业,张壮实都是熟悉的,里边的人多半也打过照面,所以由张壮实来想这件事能更精准一点。
“老实人干不出这事儿来。”张壮实笃定的说道,“那就得想想那些平时就爱搞小偷小摸,占小便宜的人。”
“对了。”云幼微点头,“尤其是爱占便宜的,因为老三的爹娘其实没有什么人脉,多半靠的可能都是韩成水。但是韩成水肯不肯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可能也要托关系,这一层一层的找下去,最后这个活说不定会落在谁的手里。但不管怎么样,老三的爹娘一定会出钱,这天大的馅饼落在自己脑袋上,有几个人能忍得住?“
特别是那些爱动歪心思,总想着不劳而获的。
张壮实经过云幼微的一番提点。拍了下脑袋竟真想出一个人来。
“造拖拉机厂那边有个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手艺不错,但是后来因为车祸没了右手,这活也做不了了。厂长觉得他年纪大了,劳苦功高,光在水流水线上就十几年,所以没让他走,把他留下来让他看大门了。但是他这个人自从残疾了之后也变了个样,整天打击骂狗看谁不顺眼直接就当头骂一顿。看大门也不仔细,每次到他值晚班,一过十二点他就睡觉,有次厂里遭了贼他都不知道,幸好没丢什么东西。本来大家都抗议说让厂长把他开除了,他是厂长也好面子,当初自己发的话把他给留了下来,也不能说赶走就赶走。尤其是他的性子也不好,万一再出去瞎嚷嚷,反倒给厂里抹黑,所以就只能硬着头皮给他留下来,又额外安排了一个人和他一起守着门。我听别人传闲话,说有的时候夜里另外一个人睡着了,他就自己偷偷摸摸的出去,第二天总能发现厂里丢了点生锈的零件啥的。不过那本来就是废了的东西,没啥太大的价值,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