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龄停下脚步,看着前面不远处的营房,又转过头,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眨也不眨地看着贺之洲,眸光皎洁如月,带着几分期待:“你不进去坐坐?”
贺之洲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日她扑进自己怀里,那温香软玉的触感,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连忙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决,又似乎藏着点别的什么:“不了。明日一早就要去公社开大会,事情多,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像是怕周玉龄再说什么挽留的话,他推着自行车,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周玉龄看着他有些仓皇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她双手拢在嘴边,朝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贺之洲!记得想我!”
声音清亮,带着少女特有的活泼和大胆。
贺之洲闻言,前行的身子一怔,差点连人带车摔倒。
这个周玉龄,也太直白了!
这要是被旁人听了去,指不定又要编排出什么笑话来。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站在月光下巧笑倩兮的周玉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纵容和暖意。
他压低了声音,却依然清晰地传了过去:“好!知道了!你快些进去,早点休息!”
话音落下,他才像是松了口气,推着车子,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周玉龄进屋后,开始回想重生后的种种,还有一年就要恢复高考,这次她能考上大学吗?
带着对未来的担忧,周玉龄一晚上都没睡好。
翌日,公社开大会,地点设在打谷场上,临时搭了个简易的土台子。
夏日的晨风带着燥热,人头攒动,嗡嗡的说话声不绝于耳。
周玉龄跟着营地女同志们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昨晚没睡踏实,此刻眼皮重得像是黏了胶水,一个接一个的哈欠抑制不住地往外冒,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她强撑着精神,脑袋却一点一点的。
贺之洲坐在前排部队的区域,目光却时不时越过人群,落在周玉龄身上。
见她困倦得东倒西歪,眼下那一片淡淡的乌青更是刺眼,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他跟身边相熟的王婶子低声说了句什么,王婶子是营地家属,平日里最是热心肠。
王婶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瞧见周玉龄又打了个秀气的哈欠,那小模样可怜见的。她再看看贺之洲眼底藏不住的关切,立时明白了七八分,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麻利地起身,跟他换了位置。
“去吧去吧,你们这小两口,真是一会儿不见就想得慌!”王婶子声音不高,却带着善意的调侃,惹得周围几个相熟的婶子都捂着嘴笑。
贺之洲耳根有些发热,想解释一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可他刚挪到周玉龄身边,还没来得及坐稳,就对上了她那双迷蒙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