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傍晚时分,两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家门。
看见大孙子回来,老人们都高兴了。又见身后跟着一位漂亮姑娘,弄不清怎回事,谁也没搭言。
程哥突发奇想留一手:“这是我同学,到家串个门,噢,当然是最要好的同学”。
“好,好,快坐,快坐”炕上的爷爷首先搭了话茬,看着爷爷笑容可掬的表情,程哥一下觉心里有底了。当然常妹慌乱地没去理会什么表情,她有点不自在了。
“爸,她家离这挺远的,让她与我小妹住一宿吧!”
爷爷急忙搭话:“行啊,行啊!”爸爸也说:“是啊,是啊”。
来到一个新的家庭,一切感到陌生又亲切。虽为初恋女孩,毕竟与程哥哥接触一年多感情至深,又被程哥认可主动邀去“婆家”,常妹感到格外兴奋。对这个家刚刚了解,对程哥的爷爷、爸爸及家人感觉挺亲近,也许这就是今后得以寄托的人家。
家,是温馨的港湾。许多恋爱男女都在设想建设一个什么样的家,当理想与现实相差太多时,相互都分析着一是双方家境所致,二是各方的吝啬,三是没有准备好的爱情匆匆到来而措手不及。
家,谁也不能逃避,不可逃避,无法逃避,也逃避不到哪里。忽然踏进这个陌生的家,那便是未来的婆家人,当你再回娘家一进门那算是回门。繁杂的民俗,把女孩们搞得精神病似的,但谁也不因此停止过恋爱婚姻和踏进婆家的脚步,这就是人的本性所在,女人的人生最后目标应该说一般情况下不过如此。
当晚的家宴很热闹。其实是不正规的添人进口,让不知所以然的程家人和不知所措的常妹妹都构成气氛热烈的主角,不管以后如何,毕竟现在拥有着。
还是爷爷先发表点看法,这可能是程家的家规、家教,别人都不敢先说些什么。爷爷说得挺含蓄。“孩子们乐呵,好哇,过年吗,图个乐呵,又来个孩子,啊——程军这孩子挺懂事,给爷爷带回个好孩子,来,来喝酒”。爷爷带头喝了一口低度小烧酒,然后用笑脸影响着满桌人,都痛痛快快地喝了一些。
这个家庭是和睦又讲规矩的家庭。有上年岁的爷爷主持着,每个人自觉着言行,谁也不愿成为破坏家规的典型。可当程哥突然带回女同学,虽然没有说明什么,可经历过的年长人都会心照不宣地揣想着。
晚宴在热闹嘻笑中结束了。这一大家子十多人,说要打扑克,抓娘娘,还有拱火来钱的。没办法,年轻的就要冲在第一线,但需多谦让。常妹拿着大王不敢砸爷爷的小王,就别说炸、轰之类牌了,也够累的。程哥、常妹一伙净挨抓,当娘娘后要洗牌、搬牌,哄着老人玩个乐呵,挺有意思。不知老人们觉出来是被让着还是真水平高超。
晚上常妹与程哥的妹妹住在小屋内,常妹这一天感觉挺累的,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正月初五,程家像过个盛大节日,老寿星家中一坐,远近的亲朋好友都来光临。常妹的身影来回闪在众人之间,招来羡慕和猜疑的眼光。她的举止言行泰然自若,像程家人一般地做着干净利落的活计。在她看来只有多显露自己的女人魅力和风采,才能获得更多的认可,更多的体现自己的勤快与灵利,才能赢得更高的宠爱,才能成为家中的一枝花或花之王。就在那一天,那个场合,她真成为程家人人喜欢的女孩,按爷爷说法,如果有福气,恨不得马上娶进程家门。
这天傍晚,程哥的七位同学来给老爷子拜寿,还请程哥吃饭,当看到老同学带回位漂亮女友羡慕得不得了,非要邀请常妹同去,好说歹说程哥拉着常妹去同学家赴宴了。
同学间饮酒,不讲官位学历和家境以及后台靠山如何,只论岁数,按资排位,程哥按年龄排行第五,所以没挤进正位,侧位坐也挺舒坦,只是负责倒酒,做些零活。要说酒量,程哥虽年龄稍后,但饮酒风格和风度也能往前排。曾经六十度纯粮白酒干过八两,还能打扑克百分的扣得对方差点激了踹他。这一回大家几月没见,又加是第一个带来女朋友,大家都拘束了不少,但酒饮起来又无所顾忌,什么“大伯子”“兄弟媳妇”的话都上来了,常妹羞得脸一个劲地红,连话也没法多说,只觉气氛好,心情好,多少喝一点点,这一回那哥几个拼起来有时也抵挡不过,还得硬头皮喝,看着她有些打蔫。程哥见状多次劝各位兄弟高抬贵手,但看酒兴正浓的哥们们不依不饶,只好让常妹自己把握了。常妹看见真跟她叫起劲来,就是死活不喝,要不就一干到底。
常妹是第一次在这么多男性桌上饮酒,那气氛充满程哥的同学哥们儿的热情与**,使整个席宴如什么庆典般热闹。就在大家叫真、叫号的时候,那位比程哥年龄小几个月的“老六”竟叫号要干一大杯,说是大杯,其实是大白碗。程哥自恃酒量大些再加女友在场心情好逞起强来。,咋喝,来痛快的,干”。程军叫起号来与文弱书生样子不相称,但是这场合谁也不示弱,撸着胳膊,纵着眉头端碗相碰,仰脖“咕噜”“咕噜”而进。待双手放下大碗那一刻,程哥只觉头晕,再就是天旋地转,他强睁开眼睛看着对方,觉得忽忽悠悠,好像谁都不认识了谁。大家先是叫好,再看两个状态又劝起来,最后才觉情况不妙,只见一个往左倒下,一个向右倒下,两人醉了。
见程哥醉倒了,常妹大吃一惊,一年来她没听说也没见过程哥酒量和如此醉状,她不知所措,搬弄程哥,搬不动,呼叫也不听,急得掉下了眼泪。这是她平生第一次为他人平白无故地在众人面前落泪,但那是真的。
同学家的火炕成了两个“醉鬼”的战场,折腾着谁都不安宁。半夜时分,程哥在一瓶比较高级的糖水桃罐头救治下苏醒过来。朦胧中见常妹守在身旁,感动又不敢动,只是把手拍在她手上,取得到一点点温暖,他渐渐醒了。常妹关切地替他擦着弄得不少脏污的脸,扶他坐起来,“回家吧”。一句回家叫醒程哥,是啊,该回家了,自己不该第一次在常妹面前丢人现眼,还不知她是怎么看待自己。程哥不好意思地下了地,晃动几下身子才站稳,“走,回家”。拉着常妹走出那位同学的家,甚止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不过都理解眼前他的情况。
家人在焦急中等候,回来的却是面目憔悴的程哥和红着双眼的常妹,没有过多的说法各自安睡了。常妹也觉心累身累,却无法不展开睡梦的翅膀。
这是个有古老家庭传统家风的大户人家,也是有年轻人带来活力、具有感染力、震撼力的现代家庭。自己应该高兴,幸福就是享福,也是造福,如果缘份真使她成为家中一员,她将竭心尽力地为家做事,至少添上香火延续程家家业。
程哥初六在家躺了大半天,听说是人性日子,外出遛达一年管着身体好,常妹程哥出去溜达溜达,直磨到下午三点程哥答应出去。
县城不大,也不算富裕,几条主街还算平坦,宽度不足原因是路两侧商家占去一些。门市大多没营业,门两侧红红的对联告示这里有做生意人和开业的日子,自己的春节假期或长或短自己说得算。
沿着一条学校旁的小路程哥和常妹向南走着,这是通往山城公园的路,约有五里多路,路上慢步行走的人不少,因为前方是县城唯一一处供居民游玩的地方,使寻找快乐地带的人信游至此。
公园建在一座小山上,四周栽满了松树,据说是外国人在此开矿时留下的一片林地,后被开发成以林木为主的公园。人们喜爱绕小山而行,按周长不过两千公尺,有些人造景观不错值得一看,当然比起大城市的公园太逊色了。
路上,偶遇与程哥认识的、熟悉一点的都打声招呼“过年好”。他俩找个树下的大石头坐下来,常妹看程哥头上冒出虚汗,心痛地用手抹一下,“没怎么吃东西,我心疼呀!”程哥轻轻捧着常妹的头吻着脸蛋、鼻尖、耳朵、脑门,最后落在嘴唇上,感激、感谢、感动、感慨的吻带着酒气和虚气,把常妹吻得浑身发抖。两人紧紧地抱着,生怕突然跑掉,不知是谁喘不过气放松了一下,身体自觉地分开了。
常妹站起身,轻轻捋一下头发,一转身坐在程哥怀中,这个动作连贯自如,只有自家人才能习惯接受。两人沉浸在春节郊游的幸福之中,忘却了昨日的尴尬与不慎。
“程哥,问你一件事,医院里还有人追你吗!”
“有,有的是,可我只要你一个。”
“假话,不是有人给你写情书了吗?”
“写了,我看了,笑了,退给她了,挺不够意思的”。
常妹一般不爱提让程哥不高兴的事,这时两个都高兴着,常妹也不在乎了。
在县城的日子过得真快,初七常妹和程哥该上班了,也是该分手的时候了。常妹要去火车站,程哥本不想送,因为送一次,他的心碎得不得了,相互要难受几日,各自走开会带去不知多少牵挂。车站一别,他们拥抱得车鸣笛多声才分开,人们最多的还是羡慕一对年轻人的爱情方式,给车站带来春风,可能会影响着铁路职工中青年男女们或来效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