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十六（第1页）

（十六）

申娜不留神地又怀孕了。起初，她没告诉程军，而粗心的程军不闻不问，等听说了训她几句，申娜非要再生个孩子，那劲头怎么压乎不住，说现在一个姑娘要再生一个小子就儿女双全了。程军第一次跟她发了火：“计划生育政策你不明白呀！太没文化啦，要罚款，要开除。”申娜反驳说：“人家不净生二胎的吗！”“人家，人家符合生二胎政策，你行吗！”程军大声地训斥着申娜。“我也够，我是满族，独生子女，你不会申请吗！还是什么程局呢”。申娜说话也挺厉害，气得程军拿着扫床刷子使劲砸着桌面：“你啥也不懂，土老冒”。这下真惹怒了申娜：“呵，瞧不起我了，土老冒，你不是从土堆里钻出来的”。程军见事要闹大，忙用手阻止申娜：“好了，好了，你厉害，我不说了。”程军回到屋内咣当把门一关。

别看申娜咋犟，还是觉得自己没理。自己遛达去医院找那位非常要好的妇科护士长，小心翼翼地说：“别告诉别人，怪磕碜的，偷着做算了。”等晚上程军回家，申娜已坐起了“月子”。这时，程军又心疼起申娜来，忙呼照顾着申娜。精心伺候了半个月，自己老实了十五天没动申娜，感觉又到了小别胜新婚一般。

李红梅听说申娜流产的事，专门来家探望。带着红皮鸡蛋、红糖、挂面、红枣、核桃，好多东西，可见那实在劲。程军直夸申娜这好那好，弄得李红梅又嫉妒又羡慕，等程军送她到门外时，李红梅用手点着程军鼻子：“没出息，挺好使的呀！小心点，别碰她。”程军一阵激动和冲动，轻轻抱了一下她的腰，吻了一下脸蛋，“拜拜”。他怕时间过长申娜多想，其实申娜已听说李红梅与程军的关系了，不过不知到什么程度，她不去计较。按她说法，老爷们在外有几个相好的是本事，不管怎样还是晚上回来搂着自己老婆睡觉吗！再说，他找一个班自己是班长，找一个排自己是排长，心大点没事。按申娜这种心态，世界将多太平呵！而程军自从与李红梅有了一次“准关系”，双方格外正统起来，那股庄重劲让李红梅变了个人。

赶上李红梅丈夫回老家看父亲的机会，程军在饭店与她进行了一次长谈，当然不像给常妹写信那样讲大道理，而是通俗易懂。他们也像以往一样拥抱接吻，相互抚摸，双方都自觉控制着那条防线的坚守，把真情留给没有期限的幸福时刻。开饭店的接触方方面面的人，难免有些色鬼酒前酒后的挑逗，到各桌陪酒时常被逼多饮几杯，微醉中难免与客人亲近一点，言行有过头的地方。特别是那些有点臭钱的企业老板们经常故意挑逗她，但为了生意和招揽主道李红梅都得忍，有时还得应合着。当然也有让李红梅动真情的，程军也碰到过她和客人嘻笑打闹的场面，还听到她和这个好和那个搞的流言，她爱人说已发展到夜不归宿了。

虽然心里很生气，程军还是劝自己多给人家自由，心烦少去几趟，眼不见心不烦。程军忘不了李红梅谈曾跪在地上向自己发誓永不变心，也许女人的誓言大多是谎言，女人最拿手招法就是骗人。李红梅一直没停止与那些老板们亲密交往，渐渐对程军冷淡起来。程军好长时间不去饭店，来电话招呼也不去。

申娜带着孩子回娘家七、八天没回不来，这期间程军吃饭成了问题，李红梅在饭店做好自己或其它服务员送去。那天申娜突然回家，正赶上李红梅在家伺候程军吃饭，三人见面都挺不自在，倒是申娜心平气和地说，“谢谢了，帮我照顾了他。”李红梅忙辩解着：“我才不管他呢，要不是有事求他，我才不亲自登门呢！”程军也接着说：“这几天我成了没娘的孩儿，你不在家谁也不愿来，没人管了。”

听着这些话，申娜心中不安，自己对待程军从来没有差过，这回是对不起他了。心里怄气就回娘家不管丈夫，自己还是不该。但一想有李红梅照料着，程军掉不了地下。女人离不开男人，男人更需要女人，也造就了那么多爱人之外的情人。其实，申娜并不知道程军已疏远了李红梅，程军认为她还是靠不住、拴不住的人，在他内心已出现了不可弥补的裂痕。

李红梅的丈夫气势汹汹地问程军：“红梅怎么了，那么多人找她，今个走明个回的，连我都见不着影，饭店还开不开呢！你领进城的，学坏了吧，你得负责教育教育她吧，我是没辙了。”

一顿牢骚、怨恨是程军认识他以来的第一次，看来他真让李红梅给惹激了。“我也没什么办法，好长时间没见着影了，也许她为饭店忙活着，你就别找事了。”程军还是好言规劝。

“家不要了，饭店也不愿开了，整天混，干脆拉倒算了。”李红梅丈夫那劲头恨不得揍一顿自己的老婆。

程军理解，来到城里开饭店，他承受着很大的压力，现在出现危机不能不管，自己责任尽到，再把牵涉自己的事“摘巴”清楚。

第二天晚上，程军、申娜来到李红梅家，她已捎信说市里来一客人需陪好。李红梅丈夫又急了，“喝就半宿，又不知哪位款爷送回来，程军，这回知道了，天天这样，日子真没法过了。”

“你要理解，理解，开饭店应酬肯定多些。”程军的心也不是滋味，李红梅真是谁也管不了了，自己的路自己走吧！

申娜等不及了，“我们先走了，红梅回来说我们来过就行了。”说完气呼呼地拉着程军走出来。

很长时间李红梅不找程军，程军也不找李红梅了。程军想，这村女孩进城不长时间如此神通广大，或许碰上了比自己官大的，或许有钱的，或许年轻潇洒的。朴实率真的李红梅变化这样快，悔不该当时领进城里，悔不该那次没把她拿下，悔不该自己投入那么多精力、财力，结果养大的家猫变成了野狸。

过去看程军面子常去李红梅饭店的主道减少了次数，也没有那么多关照，可是饭店里照样红火。不过饮酒作乐的人员构成变了，企业老板、装大款的、带“铁子”的多了，来这里用餐李红梅能给予很多方便。她也渐渐懂得所谓的“铁子”，其实是“大众情人”，不管跟谁只要实惠就行，自己也可能成了几个人的知己吧。

终于有一天，李红梅说要换个活法把饭店兑出去自己去某个公司当副总，年薪三万。这笔账她细算过，饭店年收入也不过三、四万元，还那么受累，这回自己脱离苦海，走上阳光海岸。自己在海里挣扎得太苦太累了，没有海的人生也快乐，就是借宿别人的海船生活。

从这天起，程军彻底得不到李红梅了，惋惜过、痛心过，反过来想自己是一种解脱和解放。这两年自己的政治生涯因此受过影响，家庭受过伤害，纯朴善良上进的农家子弟一下陷进情海不能自拔，李红梅跳出苦海也是把自己从情海中解救出来。

申娜看程军天天沉默寡言和心事重重的，特别是夜里炕上折腾的动静把自己弄得都失眠了。她怨程军失去一个本不是自己的人那么心痛，如果失去亲人会怎样呢。她虽然体谅程军的柔软心肠，但怨他让缠绵的情与说不清的恨影响着家庭和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