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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第1页)

(六)

金秋十月,丰收的季节,让人们感到疲乏,但充实。选择这个时节订下终身大事,是程哥和常妹最先的创意。

老师傅带领常妹的爸妈、一个姑、一个舅和两个七八岁的小孩,说话算的是常妹的舅舅,都说“娘亲舅大”真不假,这个舅舅能说会道,讲起民俗民风来滔滔不绝,但就是脾气暴躁。两家人开始时唠得挺投机,笑声充满着小小的空间。程哥和常妹不想听到一会儿激一会儿恼的谈话,只好躲出去到临街一个小广场溜达,等候着是舅舅要拍板的结果。那时候双方的爸妈都是面上人也是好强的人,言语间难免出些磕绊,但只要孩子们铁下心来,爸爸妈妈还是要充分考虑的。

在程家是爷爷主位,这时他不说话只是乐。程军爸爸和常妹爸爸说话也挺近边,真是那个要说得算的舅舅多言挑事,这个缺,那个差,有毛病,不随心等等,言语间带着很多不满意,惹得程军爸爸与其分辨几句,这舅舅就此大吵大叫,要抬屁股走人,还是程军爸爸拉把着才算消停下来。订婚日子亲家之间闹矛盾,管着日后孩子们不好的,老师傅急得左说右说人家舅舅根本不听,一来气躲在外屋不管了,正赶上程军常妹回来,见此情况,常妹急了,上前冲着舅舅喊几句,我自己的事我做主,干啥非得闹啊,嫌不嫌磕碜呀。

常妹这一通话,大家都肃静下来。程军爷爷说,咱们还是听孩子们的吧,一起为了孩子吧。好了,亲戚是好亲戚,来热菜重新喝。

最后答成意见统一,订婚仪式挺简单,摆菜上桌,互敬些小烧酒,给点东西,两个孩子到桌满酒,嗑嗑巴巴地改叫几声爸爸、妈妈,就算是仪式结束。老师傅胆战心惊地看着双方,他怕酒多再惹起来什么麻烦,催促常家人抓紧撤离,把常妹留下把新改口的爸、妈、爷称谓理顺了。

常妹挺高兴的,不管怎曲折总算度过来了,其实在之前她有预感要出点啰嗦。娘家人走了,程家恢复平静。表现最好的是程军,把自己好几百私房钱一咕脑地给了常妹,两人下午去街里逛了几个商店,买了几件东西,晚上又去影院看一场电影休闲。

按当地习俗,订婚后孩子对老人要改口,再就是女方在男方留宿可以真正开始婚前的夫妻生活。这个习俗其实挺高明,得心如意,使婚姻更有了前瞻性和实际操作性。在不少地方许多习俗都简化、忘却或回避了,唯独此条谁也不愿改,主要还是适应年轻人心理和生理需要,这还要感谢造物主想得周到。

订了婚的程哥在医院、家中接物待人显得老道不少。有人说,姑娘一夜成了媳妇,可丈夫是天天做丈夫。程哥准备着哪一天大大方方地去当年恋爱时惧怕的常妹娘家,堂堂正正地当上等客姑爷子。

赶上常妹休假,俩人一约回到当年那座灰暗灯光的平房和院落,程哥刚去时还有点心跳,生怕啥时候遭到厉害出名丈母娘的口诛笔伐。没想到,丈母娘挺给面子,炖鸡、煮鸭蛋、拌豆腐,吃的可心可口。程哥主动帮助干活,最难的是到山坡下挺远的地方挑水,还有莳弄院中菜园,喂猪垫圈,干得都挺起劲。常妹在一旁时不常地劝说别累着,程哥觉得这是表现自己最好时机。

在丈母娘家两天时间常妹不知为啥发点小脾气,谁也劝不好。程哥左思右想,好像找到点答案,还是出在丈母娘身上。听说是一个邻居给常妹介绍个对象,家中条件不错,小伙子在机关当什么干部,话都说过去了,可这头变卦订婚了,凉了人家粥。丈母娘好面子,总觉得对不住人家,又没有办法就把怨气发在了常妹身上,常妹又撒在了程军身上。程哥只好把气发在猪身上,他没好气地用拌干水的棍子打得猪“嗷嗷”乱叫,吓得鸡飞鸭跑。程哥觉得再待下去不好收场,干脆先回城上班,留下一对爱生气的母女自己圆满吧,反正姑娘已是自己的人了,至于丈母娘有气自己生去吧。

女大十八变,常妹的脾气变得越来越不好了,经常性地发火、吵闹,天天有啥不顺心事发泄,两人一见面生一回气,一会就好,好了再生,弄得程哥总不心静。单位人知此情,规劝他好好待人家,当听说不怪程哥时,就劝他如果不行换人也不能天天受气。对于这些话程哥是理解的,同事、哥们起初羡慕的绝代双娇,怎么就让人笑话,他的心不忍、不甘。自己堂堂男子汉因一个女人而遭人瞧不起觉得脸上无光,抬不起头来。身边曾经的那些浪漫女孩会真的看不起自己、怨恨自己,诅咒自己。程军的心很乱,他不知怎样才能摆脱困境,不知婚姻之战何时到尽头。

论感情和心情,程哥对常妹万般珍爱,可见面因小事就闹些矛盾,每一次程哥总是和风细雨地劝,有哄好的时候,但哄不好的时候多,有时弄得家人、同学、同事都不自在,觉得这一对浪漫年轻人是在遭罪。程哥认真地问过常妹,两个人究竟有什么不可说明白呢,常妹不是不言语就是以泪作答。程哥没少流泪,叹息过还是叹息,认为是双方的性格不和,基础不牢的爱恋是不会长久的。

有一次,程哥冒然去矿山找常妹,两人虽无心理准备,但见面还是挺亲近,看了一场电影,又去看了师傅,去远房表哥家串个门,到哪都表现着恩爱,赞语祝福也听到不少。只是两人的心境不同,虽有夜里温存,却怎么也唤不回当年的炽烈之情,在一起有一种做假、做秀的感觉。

又过了一段时间,程军和常妹在熬过互不通信、互不干扰后见面了。在程哥单位,有一批程哥拥护者蔑视着常妹的作为,既然已做事实上夫妻,何需又天天在水深火热之中。程哥常听身边的哥们劝说和不正当鼓励,让知青的女孩们一阵阵、一次次心动。程哥却犟起来,自己是名花有主又给人家当着女婿,怎能轻易地把来之不易的“姑爷子”名号丢掉呢!

程哥这一段时间神情恍惚,工作不专心,吃喝没滋味,连最爱看的常识书刊翻几页便昏昏沉沉。自己的衣兜装起烟来,烦闷时掏出来吸一支,直呛得咳嗽眼冒金星。他想难道自己非得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难才能找到幸福?有一天利用休息日他偷偷地去访了一个“半瞎”盲人算命,说上生辰八字后,那盲人两手掐算着,又轻轻摸摸程哥手指,重重捏捏手掌,把一只左手揉个遍才说点玄机,“你一生爱交朋友,有钱但无底,能坐官也是个连级干部,老年会幸福,但中年有些坎坷,要注意身体。婚姻吗,一生有两次,但还能幸福”,说了一大套程哥觉得基本贴乎自己的过去和现在。

尽管从来不信那一套,但又找不到解脱的办法,那天晚上他开始认命了。和几个哥们喝一顿酒,自己干掉一瓶山楂酒和半盆散啤酒。他没有回家,而是踉跄地到医院独身宿舍,让一起住独身的小大夫们起来侍候他,吐出了一大堆杂物熏得大家烦透了。半夜他胃疼厉害,肝区也隐隐作痛,虽然他已意识这样下去会弄坏身体,但愁闷难以控制时,酒也无法控制了。

上秋了,两个专卖服装生意的朋友邀他跟随外地进货,顺便散散心,他利用休假一同前往。一路上坐火车、汽车,住小旅店,吃快餐都挺开心的,还学了一些经商常识。回来上班,科主任见他精神萎痱,找他谈过几次不见效果。周边小护士们甜甜地呼唤,他仍冷漠不语,消沉得像换了一个人。

程爷爷心疼着孙子,不知为啥也不知怎么做。有一天突然冒出一句话,“我去矿山跟她谈谈得了”。程哥忙阻止:“爷爷,没事,我最近是身体不舒服。”爷爷非要跟着去医院给程哥检查,听到没什么大病才放下心来。

一天,程哥接到常妹来信,他一算两个多月没有音讯,这个来信是否是黎明在即吗?可是一看常妹的信,程哥心更慌了,她说得了肝炎,为了两人都好,要结束两人关系。她好静下来治病,也给程哥留下再处对象的机会和空间。程哥反复读了几遍,不知不觉落下眼泪,虽然脾气秉性不相投,但感情总还有。不管常妹怎样谢绝,自己一定要前去,彻底弄清还有什么难言之处。

坐星期六下午的公汽,程哥带一袋水果匆匆来到矿山分给常妹的一间平房。常妹脸朝炕里躺着不理他,程哥憋了好半天才说:“就这么完了,怎么得说个明白呀。”“我有病,不耽误你了。”常妹低声弱气地说。程哥没搭言,他是在想常妹在用病来考验自己的忠诚?用病做解脱关系的借口?程军坐在炕沿上连抽了三支烟,小屋里弥漫着呛人的烟气。常妹忍不住了,一翻身坐起来:“你不是不抽烟吗!别抽了,别抽了”说完伸手把炕上烟和火柴把扔到地上。程哥哭了,常妹也哭了。

常妹慢慢停止了抽泣,伸手抓住程哥的手:“信呢,给我,撕了吧!”“我早撕了,一看就是假的”。“程哥,我太爱生气,咋办呀!”“没事,我会忍的,咱们谁也别生真气好吗?”程哥用手绢先给常妹擦擦眼泪,又擦擦自己的眼睛,当手绢擦到嘴唇时,他感慨地说:“咱俩的眼泪都是咸的。”“你的比我的咸”。常妹笑着说了一句。程哥和常妹谈到半夜才相拥而卧,把一个夜熬得从黑到白,但睡得不踏实。过了这一夜两人和好如初,但心里总觉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回到了当初相见的客套,让人看了有些发假。总归双方都尽量把心放大,不再计较伤害两个人感情的事。

昨夜常妹出去买吃的,程哥在她衣箱里找一本书看,恰巧里面加着一封信,他索性打开看了几眼:“常妹:听我哥说你把他叫工头,说你如何如何好,要给我介绍介绍,我在当兵待三年后复员,你能等吗……”这个写信人是车间工头在外地当兵的弟弟。这信应该说与常妹无关,也不能说没引起常妹的想法,也许她就在徘徊中。年轻女孩关键时刻,有时是拿不准主意的,要不怎么那么多失恋、失身的呢。对于程哥又无法跟常妹说,也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看过信,当没这回事。再说,三年时间人家自己会选择更好些的。这一次见面程哥没理会常妹的这一段准爱情插曲,才使得一夜平安。但自此在程哥心里埋下了“女人不可信”的不祥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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