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这几年程军虽然有时会忆起与常妹的点点滴滴,最多的还是在个人奋斗。与常妹分手后,一段时间在医院遭到一些人冷眼,甚止说他玩弄女性。程军自此消沉过,不服气不服输的他下决心要用自己的崭新形象重新塑造自己。
程军参加了省医学院在当地的大专函授,又系统地学习了临床医学等知识。那段学习是在克服身体、心理和工作压力多方面困难而完成的。高额的学费由爷爷、爸爸全力支付。工作和学习发生冲突时,得经常串休或替别人值班来争取时间,而失恋的困惑靠学习的忙累来慰籍,十六科专业成绩他都列在前几位。第不到一年他当上了全班六十多人的班长,也开始了当一级负责人的经历。几次面授、复习、考试他都组织得井井有条。在考试前的集中复习中,对繁多需背记的题列出清单,引导同学们加深记忆。这个学习经历区别当年在卫校读书,因为是即学专业知识又学社会常识,结交了一些朋友,知晓了一些世间道理,使他对人与人的关系看透了一些,对事与物的理解也深入了一些。
医学专科做为县级医院一般科室的一般应用应该够了,可程军非要继续攻读医学本科。但限制名额,因为医院要负担大部分费用。程军又幸运地被推荐脱产学习二年。
科主任升任医院副院长,他推荐专科毕业的程军任科主任,还没上任又被组织保荐到省医学院读本科,这样程军带着科主任头衔成了本科班学生。脱产学习是一种荣誉,没有相当实力是得不到这种机遇和待遇的。程军抓住了展示自己的良机,两年下来自己觉得真正长大了,不但专业知识精深了许多,而且社会知识面也宽了,连班级几个同学的家庭问题、债务问题和财产纠纷问题由他出面做工作都得以圆满解决,本科班同学们说他是“小能人”。
毕业回来的程军回来,科里白副主任主持两年的工作,程军回来他成了“白主持”。程军的为人处事不像两年前了,这种情况他会摆布得开,他和白副主任联手在拥有30多医护人员的大科开展优质服务、开展新技术应用、实施跟踪治疗和义务巡诊,与院内各科室协同处理疑难杂病,不到半年时间科里收到锦旗、感谢信六十多件,卫生系统业务达标率第一名。在科内每人月绩效奖金增加了不少,全院医护人员医德医术方面受到上下普遍称赞。
“白主持”也没白主持,程军在任不到两个月被提到主管医疗的副院长岗位,“白主持”自然成了白主任。原来程军的科主任在副院长位置上发挥了专长与能力,医院医疗在全市三甲医院评比第一名,被提拔到院长岗位,还做为后备干部参加了进修班。新院长在程军分配到科里来就一直带着他,对他的成长也非常关心,找卫生局领导推荐程军担任副院长加以培养,这样程军在伯乐眼中又成了一匹“千里马”。
这年程军三十二岁,院部的同事们开始关心他的婚事,有人介绍他怎么看也不如常妹,根本不理会。
一天傍晚,医院来位六十岁老头一个劲喊肚子痛,家属来了五、六人都很着急,特别是孙女申娜哭着找科主任、护士长哀求着救爷爷。她哭诉着,从小就是爷爷抚养,爷孙俩相依为命二十三年,爷爷突然肚子痛把她急得够呛。这天星期日程军值班,当科主任用电话告知此病人情况后,程军马上赶到病房,仔细查看了患者症状,诊断为急性肠套叠需紧急手术。
科里马上忙乎开,通知手术室、血库,找休班的大夫、护士长,不到十分钟一切准备就绪手术开始。为保证对年龄稍大危重病人的手术成功,程军亲自上台,经过四个小时手术成功,家属们长舒一口气。医院结帐时,申娜直接找程军说来的匆忙没带多少钱。
程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举止大方的患者孙女,即同情又欣赏,为她的孝心感动,也为她的泼辣劲而激动,她多像当年的常妹啊!“按医院规定,先付款后治病,现在已经是治疗后收款,减免科里没权,这么吧,我先给垫上,等你们取了钱再还我。”
“谢谢,谢谢大叔、大夫”。申娜不知叫什么好,直点头弯腰。
“别叫大叔,我和你差不几岁。”
“那就叫大,哥哥大夫。”申娜真挺机灵。
申娜留下来在医院照顾爷爷,程军每天去病房看到申娜就想起常妹,心里就发慌得很。同病房的以为程军是申娜什么亲戚。每次申娜送程军从病房出来都甜甜地叫一句:“大哥哥大夫,再见。”
住院第五天时,申娜家里捎来三百元钱继续给爷爷治病,哪知申娜去医院对面商店买卫生纸回来一摸兜,钱被偷了,申娜一下急哭了。本来家境困难,好不容易凑点钱还给弄丢了。她哭着找程军,像小妹妹受了委曲找哥哥诉苦,程军也心疼申娜因丢钱哭的伤心,上前拍拍她的背,“别哭,这不还有大哥哥大夫吗!”
申娜抬起头,用一双泪眼看着比自己高一头的“大哥哥大夫”,一下扑在程军怀里又哭了起来。
程军有点发慌,在院长办公室别人看见不好,再说没心理准备有点不知所措,“别这样,我一定帮你。”
申娜慢慢松开了双臂,退回一步然后扭头走出去。
等程军到门口看,申娜已经没影了。他想,此时申娜情绪不好赶紧去安慰她,可来病房一看申娜像刚才啥没发生似的和爷爷小声唠着嗑,还参加着“咯咯”笑声,笑声很甜,程军听后心里很舒坦。
申娜一回头发现“大哥哥大夫”站在身边,马上打着招呼,然后背对爷爷用一只手指立在嘴中间,眨眨大眼睛,程军明白了,那是告诉他不要说丢钱的事。程军打心里佩服申娜,这么个年纪为了爷爷动这么多心思,真了不起。
程军询问了爷爷的身体状况,被申娜拉出病房,在离门三米多远的地方站下来。没等程军开口,申娜小声说:“对不起了,真的对不起了。”说着眼圈又红了又要落泪。程军赶紧说:“你放心,明天我去派出所报案,这一带有几个小偷他们肯定找到,把救命钱还给你”。
申娜瞪大大眼睛看着程军,如果不是在走廊她还会勇敢地抱住这位“大哥哥大夫”。
没几天,申娜被偷的钱由个年轻人亲自送到申娜手中。申娜忙去问程军是不是他让送的,程军明白了,一定是他的朋友听说此事,由“地头蛇”出面找偷钱的人主动退回的。通过这件事程军和申娜感情又进了一步。
手术缝合刀口拆线这天,从没出头露面的申娜母亲来了。当晚申娜把这些天的事和妈妈一五一十地说了,又说出心里的小秘密。
“我看程大夫挺好的,他可帮了咱家大忙。原来他还是副院长啊。”妈妈问他多大了,申娜说:“三十多岁吧!”
妈妈不解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这几日挺辛苦脸色有点发黄,但表情神色却洋溢着幸福感和女孩的羞色。当妈的当然知道女儿的心,女儿长大了。前两年这乡那屯的提过不少亲,她就是不同意,连公社主任的侄子她都给撅出去了,再没人敢说她的婚事。这次听女儿口气对程大夫有好感,哎,女儿大了不由娘,只要孩子愿意,当父母的应成全她们。
“妈妈,我跟程大夫去说,就说爸妈让我说的,到时你们可给我做证啊?”申娜虽然说服着妈妈,内心还是不托底、不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