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是亏得亵。衣都不剩了吧?”赖三大看向牛掌柜。
牛掌柜顿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差点挂不住就要破口大骂,好在他多运了几次气,强压了下去。
忍,不忍的话四百两没了。
他干笑两声:“呵、呵呵,是亏了些。”
“那四百两卖吗?”
“四百两恐怕不行,我这不是还要和上家赔罪打点吗……您若是真想要,四百五十两卖给您罢,当我做件好事了。”
赖三大暗自冷哼一声,得了便宜还卖乖,果然是个不知廉耻没有底线的。
“那便算了,我看隔壁铺子也不错,反正这一片都旺我。”
又是没得谈的架势。
牛掌柜心里把这个什么劳什子高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什么风水宝地会一直亏?而且宝地宝地,宝贝就应该宝贝某一处,怎么会一大片都是宝地?真是离了个大谱了。
旁边铺子的掌柜刚好出来倒泔水,听到这话赶紧答道:“诶,我这也卖!我不要四百两,二百两就卖!”
旁边是个极小的铺子,只有流光小食店面的四分之一大,平时卖点竹编的筐子,店里只容得下一人。
牛掌柜这么一听就急了,骂道:“管你什么事儿?和我谈生意呢!”
那人也不认输,他早就看不惯牛掌柜了:“怎么,你的铺子是铺子,我的就不是啊?人家都说了,这一片都能买,还说我这铺子不错呢!”
这还不够,那人继续道:“我虽然铺子小,好歹赚钱呢,不像你,学别人烟火小食也学不像,吃食都馊了还在卖!”
“你你你!”牛掌柜说着就脱下一只鞋砸向隔壁铺子的掌柜,隔壁掌柜也不怕事,顺手拿起个竹筐也往牛掌柜身上扔。
一时乱作一团,各家小厮都去拉扯拦架,两人的骂声一声高过一声。
赖三大见此,大吼一声:“还卖不卖了?四百两,不卖我走了!”
“卖!怎么不卖!”
……
牛掌柜签了契书按了手印,高高兴兴地收了银子。他眼睛被人揍了一拳,又青又肿,脸上却又挂着笑,怎么看怎么滑稽。
在写契书时,赖三大不会写字,于是让中人代笔,写的是何颜的名字,盖上的也是她的私印。
“什、什么?!怎么是何颜!?”牛掌柜大惊失色,拿到银钱的喜悦早就烟消云散。
“对啊,我东家就是烟火小食、天下一锅的何掌柜,有什么问题吗?”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我不卖了!”牛掌柜气得将银票一扔,面目扭曲狰狞,不管不顾地咆哮着。
中人吓了一跳,赶紧又道:“您已经签了契书了,不可以单方面毁约啊。”
赖三大赶紧将自己那份契书抢了过来了,果然下一秒,牛掌柜就夺过桌上的契书撕了个稀碎,“我不认!”
“这衙门都盖了章留了底的,您就算撕了也没用。”中人莫名其妙,这人上一秒还高兴,怎么现在说变脸就变脸。
赖三大退到离他两步外,两个低头弯腰的小厮马上站直了身子站在赖三大身前,牛掌柜这才发现这两个小厮身材高大,一看就是练家子。
“好啊,好啊,”牛掌柜怒极反笑,“何颜,何掌柜,我和你势不两立!不共戴天!”
老话说最毒妇人心,何颜让他亏得身无分文不说,还要雇人来买他的铺子,看他的笑话,这是什么?这是**裸的嘲弄和讽刺!
本来三百两的铺子,她四百两来买,不就是为了告诉他,她何颜有的是钱,花钱买个痛快吗?
赖三大指着地上的银票,“怎么?这臭钱你不要了吗?不要我就真收走了啊。”
说着就要去捡钱。
牛掌柜赶紧一把捡起银票塞进怀里,还不忘放句狠话:“你、你们给我等着!”
赖三大也不想在这儿陪他折腾了,折好契书,妥贴地放进怀里,甩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