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月明听着这个名字只觉得熟悉。
她在脑子中搜索一阵,终于反应过来,那可不就是当初跑到她跟前要收保护费的那位么?
“你们虎哥啊?收保护费那个是我手下败将。”
吕月明见对方眼神震惊,也不过多解释,匕首擦着他耳廓钉进墙砖,嗡鸣声震得鼓膜发疼。
“滚。”
几个流氓这才像是回过神,相互搀扶着连滚带爬逃出巷子。
吕月明这才回眸,她的身后,谢云瑶正盯着自己撕破的衣襟发呆。
吕月明脱下外衫裹住她,碰到她肩膀时感觉到剧烈的颤抖。
“还能走吗?”
谢云瑶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为什么救我?”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传来野猫厮打的声音。
吕月明掰开她的手指,发现掌心全是月牙形的血痕。
“换作是阿猫阿狗,我也会救。”她弯腰扶起谢云瑶,“还能动就先离开这儿。”
谢云瑶踉跄了一下,突然笑出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笑什么?”
“笑我自己。”谢云瑶抹了把嘴角,眼神自嘲,“在尚书府装鹌鹑装了十几年,还不如你砸个陶罐痛快。”
远处打更的梆子声飘过来,吕月明这才发现她中衣上沾着汤渍,手腕还有烫伤的红痕。
看来丽夫人被禁足后,火气全撒在女儿身上了。
“前面有家医馆。”
“不必。”谢云瑶挣开她的手,“我这样的人,死了反倒干净,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吕月明此时才发现,经此一遭,谢云瑶很不一样了。
“活着是否有意思,你也要先将我的诊金付了。”吕月明忽然摊开手,她的虎口处有渗血,“刚才被陶片划的,这可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你得负责。”
谢云瑶盯着那虎口处一团小小的血迹看了很久,忽然小声说道:“谢谢你。”
她知道,吕月明是故意这么说的。
谢云瑶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巷子里的风卷起她散乱的发丝。
吕月明看着她低垂的睫毛,上面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先走吧。”吕月明收回手,转身朝巷口走去。
谢云瑶迟疑片刻,跟了上去。
她的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夜风吹过她破损的衣襟,带来一阵寒意。
医馆的灯笼在街角亮着,昏黄的光晕染出一小片温暖。吕月明推开门,药香扑面而来。
“啧,姑娘,你这伤口再晚点来都要结痂了。”老大夫瞥了眼吕月明虎口上的划痕,调侃道,他花白的胡子随着说话一翘一翘的。
吕月明指了指身后裹得严实的谢云瑶:“给她看看。”
谢云瑶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不肯给人看见真面容。
老大夫见状也不多问,示意她坐下。
“姑娘,把手伸出来。”老大夫温和地说。
谢云瑶犹豫着伸出手腕,衣袖滑落,露出青紫的掐痕。
老大夫眉头微皱,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动作更加轻柔。
“没什么大碍,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就好。”老大夫写完药方,抬头看了眼谢云瑶遮住的脸,“姑娘若是脸上有伤,最好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