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需身边的人相信便足以。
这次受难,是他们低估背后之人的心狠。
谢宴川上前一步,目光如刃,直直刺向江鹤游。
江鹤游被他说得一噎,扇骨捏得死紧。
谢宴川不再看他,转身对江听风略一颔首:“夜深露重,江姑娘慢走。”
江听风也不愿弟弟在此处折腾,她扯着江鹤游的衣裳,有些强硬的将人给带走了。
兄妹二人离开后,谢宴川还在廊下立着,他目送江家姐弟身影消失在门外,方才抬眸望天。
墨蓝天幕上星子稀疏,像被黑纱笼住,透不出光。
谢宴川在廊下静立片刻,转身走向蒋云的房间。
江听风已离开,屋内只留一盏小灯,映着蒋云苍白的睡颜。
他低声吩咐周伯:“守在门外,若夫人有动静,立刻唤我。”
周伯躬身应下。
他又去看了吕月华。
小姑娘蜷在隔壁小榻上,眼角还挂着泪,睡得并不安稳。
谢宴川轻轻为她掖好被角,吹熄了灯,才转身回到吕月明床前。
屋内只余角落一盏小烛,光线昏黄,勾勒出吕月明沉睡的侧脸。
她额角的纱布渗出淡淡血色,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谢宴川在床沿坐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微蹙的眉心,触手冰凉。
他抬手轻轻抚过吕月明的碎发,动作极缓,生怕惊醒她,又怕弄疼她。
烛火噼啪轻响,映着他沉静的眉眼,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墨色。
今日若非那位嬷嬷出现……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压下翻涌的心绪,只余一片沉冷。
……
翊王府,主院寝屋内灯火通明。
翊王妃伏在翊王肩头,哭声压抑:“早说了让琉羽离那吕月明远些!你总说难得有入琉羽眼的好友!如今可好!那般邪性的人,沾上就没好事!我的琉羽若有个万一……”
她哽咽难言,保养得宜的脸上泪痕交错,发髻微散,显是哭了许久。
自吕月明离开,尚琉羽的情况毫无起色。
翊王轻拍她背,眉头紧锁:“太医不是说了,脉象暂稳?明日再请宫中医正来看看,未必没有转机。”
“暂稳?坏的暂稳么?”
翊王妃深吸一口气,她似是想到什么,忽的抬头,眼中尽是惊惧:“王爷是没看见,那吕月明来后只是轻触琉羽,琉羽便有了些反应……”
翊王当时不在府邸,自不知具体发生什么事,但是听翊王妃这么描述,也觉得玄乎。
“若琉羽靠妖术醒来,我们翊王府成了什么?勾结妖邪么?”翊王府的声音微微发颤,她双手扣着翊王的衣袖,“可我们若是不用她,琉羽该怎么办?太医们束手无策啊!”
她陷入两难,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一边是女儿的性命,一边是王府的清誉,翊王妃难以作出选择。
翊王面色凝重,将她揽入怀中,目光微动。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也许,大家都误会了吕姑娘。”
他见过吕月明。
那年纪轻轻的女子给他的印象极好,此事是遭人谋害倒更为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