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再睁开时,吕月明的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得住。
不过,明月阁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冷清下来。
往日排成长龙的队伍不见了,只剩三两个熟客,还多是匆匆买了就走,不敢多留,仿佛这店里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后院里,尚琉羽气得直跺脚,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肯定是赵明远那个小人!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县主稍安勿躁。”吕月明拉住她的手腕,声音平静,“现在去找他,无凭无据,只会让我们更被动。况且,的确不确定是不是他。”
“难道就任由他们泼脏水?”尚琉羽甩开她的手,指着门外,“你看看!还有几个人敢上门?再这样下去,你这店还开不开了?”
“开,当然要开。”吕月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零星的路人,目光坚定,“越是有人想让我关门,我越要开得稳稳当当。”
她转身对陈安吩咐:“今日提早一个时辰打烊,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工钱照发。”
陈安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应声去了。
尚琉羽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气结:“吕月明!你……”
“县主。”吕月明打断她,唇角甚至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信我,这点风浪,还翻不了船。”
她需要时间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然而,对方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时间。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薄雾还未散尽,那灰蓝道袍的老道士竟又来了。
这次他阵仗更大,不仅带了两个道童,身后还跟了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汉。
他径直走到明月阁紧闭的大门前,也不敲门,直接从道童手里接过一叠黄符,“啪”地一声拍在门板上。
“妖孽匿藏于此!今日贫道便封了你这巢穴,看你还如何害人!”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的肃杀感。
有早起的百姓被吸引,渐渐围拢过来,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吕月明带着陈安开门出来时,看到的就是门上那几张歪歪扭扭画着朱砂符咒的黄纸,在晨风中微微颤动,显得既可笑又可悲。
“道长这是何意?今日又要作何戏法?”吕月明声音冷了下来。
老道士见到她,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后退一步,桃木剑指向她。
“你竟侮辱贫道做戏?你分明就是看不起正道!妖孽!休得猖狂!今日贫道请了祖师爷法旨,定要你原形毕露!”
他说着,又从道童手里接过一碗黑狗血,作势就要泼向吕月明!
“住手!”
一声娇叱破空而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尚琉羽正快步下了马车,发髻因急促赶路而微有松散,几缕发丝贴在颊边,更添了几分泼辣鲜活的气势。
她盯着道士,柳眉倒竖。
“哪里来的野道士,敢在本县主眼皮子底下撒野?还不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