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悬着的心放下,却又眨巴着眼睛,小心而谨慎地询问:“那现在人走了么?”
“嗯。”谢宴川点点头,他松开吕月明,推开窗。
窗户外,是正在堆雪人的吕月华,一切如常。
谢宴川回头,他见吕月明惊魂未定,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神色温和:“事出急切,无法立马知会你,是我不对,但你只要知道我的身体已无大碍,能与你携手白头就好。”
……
与此同时,尚书府。
丽夫人的房间四角燃着沉香,青烟袅袅,映着屋内昂贵的陈设。
梳妆台前,身着深绛色衣裳的贵妇人静静坐着,任由身后的丫鬟替她梳妆。
她把玩着桌上的玉簪子,温婉的眉眼暗含锋芒。
今日踏春让那小蹄子躲了过去,难解她心头之气。
“夫人,四公子来找您。”福嬷嬷站在她的身后,小声禀告。
一听此话,丽夫人挥挥手示意丫鬟让开。
她转身瞧着来人,嘴角含着笑意。
谢宴礼大步走进内室,玄色锦袍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他扫了眼屋内垂首的丫鬟们,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都下去。”
“是。”
下人们连忙离开,又贴心地关了门。
待人又消失,丽夫人面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这么大火气?可是你父亲又责骂你了?”
“非也。”谢宴礼坐下,他眼神定定地瞧着丽夫人,主动询问,“娘,今日踏青怎么回事?谢云瑶那个蠢货一回来就哭,一看就知她一定又做了什么让娘不开心的事!”
丽夫人看儿子如此体贴自己,心中的乌云散开。
“她做事一向如此,娘已经不把希望放在她的身上,只是……”丽夫人顿了顿,又轻叹一声,“你那位兄长身边,可多了个厉害的角色。”
丽夫人放下玉簪子,又缓缓叙说。
“别看她胖,但脑子却格外灵光,像是尚琉羽那样骄纵的性子的人,竟然也被她三言两语给哄着!”
“当真?!”谢宴礼感到一阵意外。
他自幼和京中贵圈打交道,每一户人家中年轻一辈是何性格,他了如指掌。
亲王势力削弱,但尚琉羽终究是皇亲贵胄,她自视清高,京城中无一户小姐被她瞧上。
如今居然舍得跟一个低贱的村妇混作一团?
“呵,谁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令尚琉羽跟在她的左右,倒叫人难以下手。”丽夫人捏了捏眉心,又道,“回程路上,我左思右想,越发觉得是那贱丫头识破了我们设的局。那崖壁上有断根,应当是她落下时抓握的,否则怎么会掉下去后只是手掌上有伤。”
谢宴礼瞳孔微缩。
听上去,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他周身的气压很低。
前半年,他以为已经能够顺利承袭谢昀的官位,但如今看来……
“蛊呢?”他盯着一旁跳动的烛火,冷不丁问了一句。
丽夫人表情一僵。
“说来也奇怪,我先前派人去安县刺杀,可回府的人说他内力浑厚,不像是体虚之人。”丽夫人拢了拢衣襟,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依你父亲所言,他的蛊虫反噬已解,蛊还在体内同样说得过去。”
毕竟,蛊在体内只是需要定期服下解药,不会影响人的正常行动。
“呵,他还真是好命!”谢宴礼抚平衣袖,露出个阴冷的笑,瞧着竟和丽夫人同出一辙,“但他既然决意和村妇在一起,这尚书府就决不能再有他一席之地!”
不管蛊是否存在,唯有除去谢宴川才能令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