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吏部的事情都办妥了?”吕月明抬头问他,借着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能看见他清俊的脸上带着一丝倦色,但眼神依旧清明。
“嗯。”谢宴川应了一声,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屋里走。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将她的指尖完全包裹住。
“方才谢云瑶来了?”
“嗯,来当眼线的。”吕月明语气带着点嘲弄,将谢昀和丽夫人的打算简单说了。
谢宴川听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他停下脚步,在屋檐下的阴影里低头看她,目光沉静。
“不必理会他们,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吕月明知道,这不仅仅是承诺保护,更是他对她所有选择和行动的无条件支持。
她心里那点因谢家而来的烦躁,瞬间被熨帖平了。
“我知道。”她弯起嘴角,回握住他的手,“饿了吧?娘给你留了饭,在灶上温着。”
两人进屋,蒋云见谢宴川回来,忙去张罗饭菜。
小小的厅堂里,灯火虽暗,却充满了暖意。
谢宴川吃饭时依旧安静,举止优雅。
吕月明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慢条斯理地用饭,忽然想起尚琉羽白日里送来的贺礼中,有几匹上好的杭绸。
“宴川。”她开口,“过两日我给你做身新衣裳吧?秘书省校书郎,总要有些体面的行头。”
谢宴川抬眸看她,灯光下,他眼底似有微光流转:“不必麻烦,旧衣亦可。”
“那怎么行?”吕月明坚持,“你现在是官身了,总不能太随意。再说,料子是现成的,我虽不会刺绣,但我可以作图,然后找到上好的绣娘,你还信不过?”
她说着,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穿越而来,她别的或许生疏,但这现代人的眼光,自信不比任何人差。
谢宴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对未来的规划和生机勃勃的活力,与他熟悉的深闺女子截然不同。
他心底某处微微一动,终是点了点头:“好,依你。”
他想起今日在吏部,同僚们看似客气实则探究的目光。
他知道,很多人都在等着看,他这个离经叛道,又娶了村妇的尚书府长子,能在这官场上走多远。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轻视,或许还有谢昀政敌的幸灾乐祸。
但这些,他并不在意。
他所求的,从来不是家族的荫庇或虚浮的赞誉。
他要走的,是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而眼前的女子,是他选择与之同行的人。
用完膳后,吕月明回到屋内继续琢磨她的花露精华。
夜,渐深。
吕月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桌上几瓶成色不错的成品,满意地舒了口气。
看来,明日要去瞧瞧丽娘她们选女工选得如何了。
明月阁早日重开为妙。